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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
放下茶碗,叹了一声。
“有屁快放。”
沈怀南又叹一声,这一声又长又重,似将一日闷气尽数吐了出来。
“衡山派准备退婚。”
顾安指间拈着一根树枝,又复握在手中。
沈怀南道:“李姑娘将事情同师父说了。”
顾安一动不动。
沈怀南摇了摇头,“我在江湖上行走这些年,没见过这么犟的丫头。”
他看了顾安一眼。
“比你还倔。”
顾安沉吟片刻,道:“她是不是疯了。”
沈怀南道:“衡山派的人,都是一个德性”
他又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今晚上李松风去找华裕清了。
想来是想通了。
这门婚事,算是散了。”
他望了望窗外的雨,默然片刻,又道:“李松风那个人,平日看着软绵绵的,真到了节骨眼上,倒也没给祖师丢脸。”
沈怀南转过头来,望着她,声音低了下去:“可你的如意算盘,也没了。”
屋里静了下来。
雨声填满每一寸空隙,轰轰然,似要将整座听风阁都卷了去。
顾安低头看着手中那根树枝,良久,啪的一声折做两截。
将断枝掷于小几上,站起身来,行至窗前,望那外面的大雨。
院中一片漆黑,唯廊下那盏灯还亮着,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照着万千雨丝斜斜而落。
雨丝甚密,亮晶晶的,落于积水之中,便不见了。
沈怀南坐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顾安方轻笑一声,笑声大半被雨声盖住了。
“行罢,大家一起死。”
沈怀南又坐了一阵,起身离去。
门开处,雨声轰然涌入,待他掩上门,复又隔在了外面。
脚步声踏着积水,噼啪噼啪,渐行渐远,终为雨声所没。
顾安仍立于窗前,一动不动。
桌上那堆断枝,横七竖八,默然躺着。
雨下竟日,至夜不休。
临安城东,巷口有一间茶铺。
铺面不大,摆着几副桌凳,靠墙一盏油灯,火头如豆,照得四下里昏昏黄黄的。
炉上坐着一把陶壶,水已滚了多时,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蒙蒙的热气蒸腾起来,与门外的雨气混作一处,氤氲不散。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头打盹,半个脑袋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顶。
顾安坐在靠门的一张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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