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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道:“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能使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造化。”
墨无鸢走过来,伸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的一声,余音久久不散。
“好刀。”
她道。
顾安一个人站在院中,双手握着那柄巨刃。
风从大漠里吹来,刀身微微颤动,嗡嗡作响,像是有活物住在里头。
顾安练了十来日,渐渐顺手了。
那陌刀起初握着还觉沉重,练到后来,竟像长在身上一般。
她每日清晨在城外沙地上劈砍一百下,不求快,只求稳。
刀身过处,风声呜呜,沙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笔直如线,深浅如一。
这一日她收刀而立,微微喘气,心中倒也满意。
墨无鸢走过来,道:“借我用用。”
顾安将刀递了过去。
墨无鸢接在手里,提着刀转身进了工坊。
顾安跟了过去,倚在门口看她。
工坊里炉火未熄,墨无鸢将刀横在膝上,从墙角的暗格里摸出一只铜匣。
那匣子巴掌大小,通身刻满蝌蚪般的古篆,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缝隙处,匣子便轻轻一响,自行弹开。
顾安微微一怔。
墨无鸢从匣中取出一套刻刀,摊在桌上。
那刻刀非铜非铁,刃口乌黑发亮,像是用什么兽骨磨成的,大小一十二把,各有其形。
她拈起最小的一把,在刀柄近护手处比了比,却不急着下刀,闭目凝神,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方才动手。
顾安见她手腕极稳,刻刀过处,铁屑细细地卷起来,不落地上,竟被刀尖吸住,凝成一粒粒小黑珠,骨碌碌滚到一旁。
她先刻了一根横斜的枝干,又在枝头点出几朵梅花。
每一刀下去,刀身上便隐隐泛起一层青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铁里头被唤醒了。
顾安看得出了神。
她自幼使笛,笛上便刻着梅花。
墨无鸢刻完最后一笔,放下刻刀,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几朵梅花在乌青的刀身上显出来,银白铮亮,却又不像是刻上去的,倒像是从铁里长出来的。
花瓣的纹路细细密密,逆光看去,竟隐隐有光泽流动。
她将那把刻刀在掌心转了转,刀尖上吸着的铁屑便簌簌落下,堆成小小一堆。
她将刻刀收回铜匣,匣子又是轻轻一响,自行合上。
抬起头,见顾安站在门口,她也不作声。
顾安走过去,接过刀,伸手摸了摸那刻痕。
指尖触到的不像是刻痕,倒像是摸着一朵真花的瓣子,光滑中带着一丝凉意。
“这是墨家的刻法?”
顾安道。
墨无鸢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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