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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上几个西夏兵还没反应过来,陌刀已在顾安手中画了个半圆。
三人倒地。
余下的转身便跑。
顾安站在墙头,将陌刀朝寨门一指。
几个蒙古兵冲到门下,砍开了门闩。
寨门大开,骑兵蜂拥而入。
阔端在阵后看见了,转头对身旁一个十夫长说了句蒙古话。
那十夫长看了看顾安,点了点头。
她蹲在墙头上,用西夏兵的衣襟擦干了刀上的血。
大军又向西走了十余日,入了山。
山不甚高,也不甚险,一道一道的,绵延不绝。
天气热得紧,日头毒辣辣的,晒得人皮都要裂开。
阔端说,大军在前面会合。
路上兵马渐多,辎重车一辆接一辆,尘土扬得遮天蔽日。
斥候往来不绝,马蹄声日夜响着。
这一日傍晚,远远望见一片大营。
营帐铺天盖地,沿着山脚一路扎出去,望不到头。
旗杆林立,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中号角此起彼伏,一营传一营,嗡嗡的像闷雷。
阔端回身喝了一声。
百夫长们纷纷吆喝起来,整队,整旗。
原先行军时那份散漫,一霎时扫得干干净净。
顾安骑着马,跟在阔端身后,随队伍缓缓入营。
营中到处是兵。
佩刀带弓的哨兵,牵着战马的传令兵,抬着箭矢的辅兵,人人步履匆匆,目不斜视。
没有人说笑,没有人高声。
空气里有一股铁腥味,怎么也散不掉。
阔端在一面大纛前下了马,带着几个十夫长进帐去了。
顾安和墨无鸢留在帐外,牵着马,在日头底下等着。
帐帘掀开,一股风从里面扑将出来,裹着马奶酒的酸烈与羊膻的腥臊,直冲人脸上来。
顾安眼角往里一瞥——
只见帐中甚是深邃,火把的光照不到底,昏昏沉沉如入深谷。
影影绰绰立着数十人,个个披甲戴盔,铁衣在灯火下泛着沉沉幽光。
正中间端坐着一个老人,须发灰白,根根如银针般扎着,肩背极宽,坐在那里便似一座山,巍巍然不可动摇。
他身上穿一件半旧的皮袍,腰间束一条金带,带钩上镶着一块鸡血石,暗沉沉地发着光,下面挂着一柄弯刀,刀鞘上嵌满宝石,一看便知是极贵重之物。
那老人正在听人说话,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只轻轻一哼,便如草原上的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满帐的人却都跟着笑了起来,数十人齐声而笑,又齐齐收住,便如得了号令一般,整齐得教人心里发毛。
帐帘落了下来。
顾安牵着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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