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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一座高台搭在正中,台面宽阔,足可容百人。
四角竖着旗杆,杆上悬着旗幡,旗面绣着“听风阁”
三个大字,黑底红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便如一面面战旗,威风凛凛。
台下已聚了上百人,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四下张望,有的闭目养神。
台前摆了几排椅子,红木的太师椅,椅上铺着棉垫,瞧上去甚是气派。
那上头已坐了几个人,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想是各派的掌门长老之流。
沈怀南引着她们绕到东侧一角,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
那地方恰在一根旗杆背后,前头又有几棵槐树挡着,枝枝叶叶的,将外头的视线遮了大半。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恰好被旗杆和树影挡住,那地方便阴阴的,凉凉的,与别处的明亮热闹大不相同。
顾安往那里一站,大半个人便隐在了暗处,只露出腰间那柄陌刀的刀柄,黑沉沉的阴影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又将斗笠往下按了按,帽檐几乎压到了鼻梁。
“木长老还没到。”
沈怀南压低声音道,目光却不住地朝入口处张望。
话音未落,人群忽然骚动起来,纷纷朝入口处望去,便如一阵风过,湖面上齐刷刷地荡起了涟漪。
但见一行人正从场外走进来。
当前一个女子,身穿鹅黄衫子,腰悬一柄长剑,剑鞘上隐隐嵌着什么东西,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她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既不张扬,也不拘谨,自有一股从容的气度。
身后跟着七名弟子,一律青色衣袍,腰间悬剑,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步伐一致,便如一个人分成了七份。
那女子走近了,顾安才看清她的模样。
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多了一股沉稳之气,那是经了事、见了风浪之后才有的沉稳,与五年前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女子,已大不相同。
她抿着唇,目光平视前方,不看左,不看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自有一种教人不敢轻慢的威仪。
顾安心中蓦地一紧,便如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狠狠一捏,连呼吸都窒了一窒。
李沅蘅。
她走到东首第二排椅子前,先回过身去,朝身后的弟子们微微点了点头。
那七名弟子便齐刷刷地站定了,双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便如七株青松栽在了那里。
李沅蘅这才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
身旁一个年轻弟子弯下腰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沅蘅微微侧了侧头,听了,嘴角微微一弯,笑了笑,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弟子便退后一步,站到了她身后,不再言语了。
顾安远远望着,终于低下头,不再看。
过了半晌,她忽然抬起手来,从头顶的槐树上折下一根树枝。
那树枝不粗不细,约莫筷子长短,光溜溜的,还带着几片青叶子。
她将叶子一片一片捋去了,将那根光枝咬在嘴里,叼着,一下一下地嚼。
墨无鸢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将目光转回了场中。
沈怀南也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只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极短,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谁也没听见。
只有那根树枝,在顾安的齿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嚼成了渣。
她也不吐,就那么咽了下去,又嚼下一口。
当当当,三声锣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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