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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在楼下站定,躬身道:“殿下请二位一同上楼。”
顾安看了李沅蘅一眼。
李沅蘅没说话,拾级而上。
楼上书房门敞着。
赵恺坐在书桌后,身穿身穿月白色交领长衫,外罩一件石青色缎面褂子,腰系丝绦,并无佩饰,只拇指上套着一枚白玉扳指,手里端着一盏茶。
见二人上来,他放下茶盏,目光在顾安身上停了停,又移到李沅蘅脸上。
“坐。”
已有内侍搬了两把花梨木椅来。
顾安抱拳行了一礼,在客位坐了。
李沅蘅坐在她身侧,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赵恺看着她们,沉默片刻。
炉香噼啪一声轻响。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慢慢放下。
“陈文远呢?”
“死了。”
赵恺点了点头,面上并无惊讶之色。
“帖木儿呢?”
“也死了。”
“借道的事呢?”
“作罢了。”
赵恺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一扫,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淡淡的,挂在嘴角,却不达眼底。
“顾安,”
他慢悠悠地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你曾是北戎的官。
孤的人死在了北戎人手里——你让孤信你?”
顾安抬起头来,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来,伸手去解外衫系带。
赵恺微微一怔,李沅蘅也是一怔。
顾安将外衫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着一身月白中衣。
她抬起右手,拉下衣领,露出肩头一道狰狞的疤痕——皮肉翻卷过又愈合的痕迹,歪歪扭扭,触目惊心。
李沅蘅望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那晚北戎人夜袭营地,”
顾安指着肩头,“这道是替陈大人挡的箭。”
她又捞起中衣,露出腰腹。
腰间一道长疤,横在肚脐下方,虽已愈合,仍是紫红色。
“这道是护着火药车挨的。
那一刀再深一寸,肠子便出来了。”
她又翻过手臂,手臂内外,疤痕累累,新旧交叠,竟没几寸好皮。
“这道是在乱军里护着木长老逃命时中的箭——箭头留在肚子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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