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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酒直吃到深夜。
众人散去,杯盘狼藉,灯花落了一地。
顾安从制置使司出来时,已有七八分醉意。
月亮升得老高。
她沿着城墙根往回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的,在空荡荡的街巷里传出好远。
几只野狗蹲在墙角,见了她也不躲,只抬起头望一眼,又低下头去。
走了一阵,她忽然站住,转过身去。
南边黑沉沉的,甚么也瞧不见。
那是衡山的方向。
她望着那片黑暗,站了好一阵子,将铁笛在指间转了一圈,转身又走了。
夜里起了风。
城头的旗幡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头望去,那旗已破了边,打了几个补丁,却还在。
她望了片刻,低下头,脚步声渐渐远了。
顾安径直去了墨无鸢的作坊。
作坊里灯还亮着。
墨无鸢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根竹筒,正用锉刀打磨筒口。
竹屑落了一案,堆成一小堆。
听见门响,她也不抬头。
顾安搬了条凳子坐下,不言语。
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把凳子挪到墨无鸢身边,肩挨着肩,伸手将她手里的竹筒和锉刀拿了过来,搁在案上。
墨无鸢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顾安却不看她,只把头往墨无鸢肩上一靠,闭了眼。
墨无鸢便不动了。
由她靠着。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跳,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在一处。
竹屑的气味混着铁锈气,满屋子都是。
顾安的呼吸渐渐匀了,沉了。
过了好一阵子,顾安睁开眼,坐直身子。
从墙角折了一根竹枝,叼在嘴里,含混道:“明日还要巡城。”
说罢站起身来,推门去了。
墨无鸢也不答话,拿起竹筒和锉刀,接着锉。
竹屑落在案上,又堆了一小堆。
次日,顾安正在北城头巡视。
陌刀靠在垛口边,没带。
她走到东段时,身后脚步声响,又急又密。
赵叔平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煞白。
“顾将军,邓州急报。”
顾安接过信来,抽出信纸,目光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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