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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温明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润而疏离,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玉石,光滑、圆润,但摸不到它的温度。
“温辰。”
温明说。
林唯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那个嘴最碎的弟弟?”
她语气像是在惊讶为什么要用电流作为惩罚手段电击电击小子一样。
“正因为话多。”
温明说。
“所以他知道的也多。
别人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愿意告诉他。
因为跟他说话的时候,你甚至不觉得你在说话——你只是在听一个话很多的人在说很多无关紧要的事,然后你随口回应了一句,然后那句话恰好就是他需要的信息。”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让他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温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判断,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认可。
“我会告诉他。”
温明说。
三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宴会厅中央的灯光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
舞台上有人在表演——一个小型的管弦乐团正在演奏某首温晚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很好听的曲子。
大提琴的低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把整个宴会厅淹没在一片温暖的、深沉的声浪里。
沈映晚看着甜品台的方向。
温晚不在那里了。
她找了找,目光扫过人群,扫过圆桌,扫过廊柱。
然后她在宴会厅东侧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她——温晚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还有最后一块蛋糕。
她的姿势像一只偷鱼吃的猫,红色的裙摆铺在地面上,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
她的嘴在动,显然正在吃那块蛋糕,吃得专注而投入,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沈映晚看着那个吃着蛋糕的小小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她不太愿意承认但已经无法否认的情绪。
不是心疼,不是占有,不是控制,是另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能的、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终于被唤醒了的情绪。
她想走过去,把那块蛋糕从温晚手里拿掉,换成一杯温水。
她想说“吃慢点,别噎着”
。
她还想说很多很多话,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在喉咙里的、上不去下不来的东西。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温晚,像看着一盏在黑暗中不会熄灭的灯。
林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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