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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欢确实需要休养,但绝不是坐以待毙。
她唤来桑也,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桑也,去把我那件墨绿色暗纹绣白梅的旗袍找出来,再备些上好的茶叶和几样精巧却不显奢靡的点心。”
桑也愣了一下:“班主,您这是要出门?年老板刚说让您……”
“我不出门,”
沈见欢打断她,眼神平静,“是请客人来。
去给‘百晓生’孙先生、报馆的李主编,还有警察局的刘探长家里递帖子,就说我偶得佳茗,心中欢喜,特邀几位老朋友明日午后过来品茶小叙,聊聊近日沈城的趣闻轶事。”
这几人,一个是沈城消息最灵通的掮客,一个是掌握舆论喉舌的笔杆子,一个是黑白两道消息皆通的实权人物。
沈见欢平日里与他们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关系,此刻,正是动用这些人脉的时候。
她不会直接询问邪祟之事,但旁敲侧击,从市井流言、陈年旧案、近期异闻中,或许能拼凑出有用的线索。
桑也立刻明白了沈见欢的用意,应声而去。
接着,沈见欢又亲自写了一封短笺,封好后交给另一个绝对可靠的心腹:“送去督军府侧门,交给顾督军的副官王启明,不必经过督军府正门管事。”
王启明受过沈见欢的恩惠,且对顾允舟忠心耿耿,由他转交,既能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也能确保顾允舟第一时间看到。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允舟兄台鉴:近日风寒扰人,夜寐不安,闻城西旧宅时有异响,恐有宵小作祟,惊扰百姓。
盼兄加强巡防,以安民心。
欢顿首。
」
她巧妙地将昨晚的动静归结为“宵小作祟”
,提醒顾允舟关注城西,却又将自己摘得干净,符合她一贯“关心沈城安宁”
的班主形象,不会引起过度怀疑,但足以让顾允舟将调查重心移向城西,这也能在客观上减轻年阖可能面临的压力,或者说……制造一些混乱,方便她自己的人暗中活动。
做完这一切,沈见欢才真正松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她靠在软枕上,指尖按着发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进入调息状态。
年阖的药效果然非凡,妖力虽仍滞涩,但已开始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
她必须争分夺秒。
与此同时,闸口帮总堂。
林迟归听完手下关于城西废墟和年阖受伤的汇报,叼着烟斗,眯着眼笑得像只狐狸。
他挥退手下,独自在堂内踱步。
“年阖啊年阖,让你整天神神秘秘的,这回碰硬钉子了吧?”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但眼神却锐利起来,“能让这疯婆娘吃亏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玩意儿。
而且看样子,还跟缦亭台那位有关联?”
他想起昨日年阖让他查沈见欢,又想起顾允舟对沈见欢明显的维护。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顾允舟那家伙,最近盯着我们闸口帮盯得紧,正好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老给我们添堵。”
林迟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而且,帮年阖分散一下官方的注意力,也算还她个人情?啧,这买卖划算。”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去,让码头那边的兄弟‘不小心’跟督军府的巡逻队起点冲突,动静闹大点,砸点东西,但别真伤筋动骨。
再让几个机灵的去顾允舟刚查封的那几个烟馆附近转转,放把小火,或者散点谣言,就说督军府查封不力,还有漏网之鱼暗中交易。”
他要给顾允舟制造一堆需要立刻处理的“麻烦”
,让督军府的人手被牢牢牵制在治安案件和帮派冲突上,无暇他顾。
这样,年阖在暗处的行动会更方便,而沈见欢那边……或许也会更“需要”
某种不受官方约束的力量?比如他闸口帮的“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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