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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手指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陈云意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还是闭着,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谢露萍的手腕。
抓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不走。”
谢露萍说。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
陈云意没有回应。
眼睛还是闭着,泪还在流,无声的,安静的。
抓着谢露萍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谢露萍没有抽开。
就那么坐在床沿上,被她抓着。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从灰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
床头柜上那束满天星在最后一点光线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云意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抓着她手腕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垂在被子外面。
脸上的泪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谢露萍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站起来。
腿有点麻,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她下了楼,穿过客厅。
老太太不在,刘阿姨在厨房门口站着,看到她下来,迎上来。
“吃了吗?”
“睡了。”
“她吃了?”
“睡了。”
谢露萍又说了一遍。
刘阿姨听懂了,没再问,让开了路。
出了大门,天已经全黑了。
三月底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快要下雨的气息。
她站在门廊下,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几朵从满天星上掉落的花瓣。
花瓣已经干了,薄得像纸,但还没有碎。
公交车上很空。
她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陈云意说的那句话——“你也会走的,对不对?”
声音很轻,很沙哑,带着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里最深处挖出来的,挖出来之后,那个地方就空了,再也没有东西能填上。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灯火。
她说“不走”
。
但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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