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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
她的爹爹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还小……她才六岁……求求你们……”
那时候她还能听见。
她听见了爹爹的声音,被那些穿皂衣的人按在地上时,爹爹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嘶哑的,破碎的,像一块玻璃被踩碎了还在拼命发出声响。
花晚荞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
她不会哭了。
但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个已经没有舌头的、空荡荡的嘴——因为她发现自己发出了一种声音。
不是哭,不是喊,不是尖叫,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嗡鸣,像一口被敲响的钟,钟声发不出来,只能闷在铜壁里面来回震荡,震得她的肋骨都在疼。
她不知道这叫不叫悲伤。
她只知道,法净那声笑,她会记住一辈子。
三月二十八。
花晚荞不知道今天是三月二十八。
她没有日历,没有钟表,没有人告诉她日期。
但她知道那个日子来了,因为她听到走廊里多了很多脚步声。
很多很多人。
大人,孩子。
孩子们在哭。
花晚荞把耳朵贴在石墙上。
这面墙很厚,但声音能透过来——不是清晰的声音,而是模糊的、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的声音。
她听到了孩子们在喊爹爹,喊娘,喊“我要回家”
。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然后那些声音一个一个消失了。
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一声一声地、像蜡烛被依次吹灭一样,慢慢地、不可逆转地熄灭。
花晚荞知道那些声音去了哪里。
她去过那里。
那张石台。
那些皮带。
那把刀。
那个铜盆。
她的手指开始在墙上写字。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她写了两个字——法净。
写完觉得不对,又用手指把那个名字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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