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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条白线,手指穿过了它,什么也没有摸到。
光是没有重量的。
她想,如果她是一道光就好了。
没有重量,没有形状,可以穿过所有的墙壁、所有的门、所有的守卫,一直飞到花晚荞身边,落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感觉到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温暖。
但她不是光。
她是一个七岁的、会饿会冷会累会害怕的小丫头。
她连永宁镇都没有出过。
她能做的只有坐在这间漏风的屋子里,守着几本破书和一堆干草药,等。
等长大。
等学会。
等那一天。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枯叶沙沙作响。
沈梦曦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起来,像一只把自己卷成球的刺猬。
她不想扎任何人,她只想保护好自己胸口那颗还在跳动的、温热的、小小的东西。
那是她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永昭十二年,十一月。
沈梦曦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
她把那本册子里的信息挑了一部分出来,用她自己编的一套新暗语,抄在了一张薄薄的纸上。
然后她去了镇上,找到了那个卖杂货的货郎——不是她爹当年通信的那个,那个货郎在永昭九年的冬天就消失了。
现在的货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刘,大家都叫他小刘。
沈梦曦在小刘的摊子上买了一包针线,趁他找零钱的时候,把那张叠成小方块的纸塞进了他装杂货的箩筐底下。
小刘没有看到,她也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她不知道这张纸会被谁发现,会被带到哪里去,会落在什么人手里。
她只是觉得,她手里握着的东西太大了,大到她一个人拿不住。
她需要把它分出去,分给那些她看不见的、不知道在哪里的、也许根本不存在的人。
就像往大海里扔一个瓶子,瓶子里的信可能永远没人读到,但也可能被某个恰好路过的人捞起来。
她赌的是那个“可能”
。
回来之后,她没有跟沈爷爷说这件事。
不是不相信他,是不想让他再担惊受怕。
沈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走路要拄拐杖,熬药的时候手抖得能把药汁洒出来一半。
他嘴上不说,但沈梦曦看得出来——他的日子不多了。
她要在他走之前,把能学的东西都学完。
十一月十五,沈爷爷教她切脉。
切脉不是把手指搭在手腕上就行了,要分浮取、中取、沉取,要用心去感受那三条指腹下的脉管在指下的跳动——不是一下一下地数,而是去感受它的形状、力度、速度、节律。
沈爷爷说,脉象如人心,你摸到的不是一根血管,你摸到的是一个人的气血、情志、生死。
沈梦曦把手指搭在沈爷爷的寸口上,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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