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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个人。
像谁?她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熟人,她的脸不应该让任何人联想到任何其他人。
除非——除非那个人也来自永宁镇。
除非那个人也姓沈。
除非那个人是沈青山。
她爹。
沈梦曦站起来,端起空碗,走到饭堂角落的水盆边洗碗。
水很凉,凉得她的手指发麻。
她把碗洗干净,摞好,放回原处。
然后她转过身,穿过饭堂,穿过走廊,穿过中院的院子,走回了她和苏檀合住的那间小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像沈青山。
她的侧脸的轮廓,像沈青山。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她爹在太医院待过三年,认识一些人,得罪了一些人,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那些人里面,有些还在,有些已经不在了。
如果神殿里有人认出了她——不是认出了“沈荞”
,而是认出了“沈青山的女儿”
——那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是三个月的考核期,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沈梦曦睁开眼睛,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木匣子。
她打开盖子,看着里面那几颗硬得像石头的陈皮糖。
糖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近乎黑色,表面那层白色的糖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的、像结了痂一样的粗糙表面。
她把木匣子合上,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给自己切脉。
她的手指搭在自己左手的寸口上,感受着那三条脉管在指下的跳动——浮取,中取,沉取。
她的脉象是平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的心脉——她把手指换到了左手的心脉位置——是弦的。
弦脉,如按琴弦,端直而长。
这是郁结之象,是心事太重、压得太久的脉象。
她收了手,把袖子拉下来。
她的心事太重了。
重到她的脉象都变了。
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在神殿里,脉象是藏不住的。
任何一个医女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都能摸出她的弦脉。
他们会问——你为什么心事这么重?你一个从永宁镇来的、没有背景的、只学过医的小丫头,有什么心事能重到让脉象都变了?
她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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