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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常檀走进来的时候,花晚荞“看到”
了一件她从未见过的事。
常檀的灰雾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亮亮的点。
不是很大,很小,像一颗针尖。
不是白色,不是红色,而是一种花晚荞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她在任何人的情绪中见过的颜色,而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颜色。
它不像恐惧那样冷,不像悲伤那样湿,不像愤怒那样热,不像欲望那样黏,不像愧疚那样沉。
它很轻,很薄,像一片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在空气中慢慢地、没有方向地飘。
它没有被灰雾吞没。
灰雾在它的周围涌动,像海水包围着一座小小的岛,但海水淹不到它。
它就在那里,亮着,飘着,不管灰雾怎么压过来,它都不灭。
花晚荞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是常檀身上最后的、还没有被磨灭的东西。
那是常檀还活着——不是呼吸着、心跳着、能走路能说话的那种活着,而是真正的、还相信着什么、还期待着什么、还没有完全放弃的那种活着的证明。
常檀在她面前蹲下来,把粥碗放在地上。
花晚荞能“看到”
常檀的手。
那双手的温度很低,但手指的形状很好看,细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天生适合拿针的手。
但现在那双手在微微发抖,抖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花晚荞能“看到”
热量在空气中的波动,她根本不会发现。
常檀没有说话。
她蹲在那里,看着花晚荞——不,不是看着花晚荞的脸,而是看着花晚荞的胸口。
花晚荞不知道常檀在看什么。
她的胸口有什么?肋骨,心脏,和那颗还在生长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常檀看不到那些。
常檀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灵瞳的人,她看不到体温,看不到情绪,看不到花晚荞能看到的那些东西。
她看到的只是一尊被白布覆盖的、没有眼睛、没有舌头的活神龛。
一尊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给任何人任何回应的、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一样的东西。
但常檀看了很久。
久到花晚荞开始觉得不对劲。
然后常檀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忘尘。”
花晚荞没有反应。
她从来没有对“忘尘”
这两个字有过任何反应。
那不是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花晚荞。
只有花晚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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