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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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糖为引(第3页)

沈梦曦站在那扇木门前。

她手里端着针灸用的针包,针包里插着十几根银针,从半寸到三寸,从细如发丝到粗如毫毛。

她检查了三遍,确认每一根针都消毒过,每一根针的针尖都没有倒钩。

她还带了一小块姜,切成了薄片,放在一个小瓷碟里。

温针用的。

花晚荞的气血一定很虚,需要用温针来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子不大。

比她想象的要小。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上方一个很小的通风口,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

那线光太弱了,弱到几乎照不到地面,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像蛛丝一样的白线。

屋子里有一张石台——不,不是石台,是一张矮榻,石头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被褥。

被褥是灰色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都磨毛了,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洞。

花晚荞坐在矮榻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袍子很大,大得像一件袈裟,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手和一张脸。

脸被白布覆盖着,白布从额头一直蒙到下巴,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白布下面是空的——不是那种“闭上了”

的空,而是那种“没有了”

的空。

白布贴着皮肤的地方,能看出眼眶和嘴巴的位置是凹陷的,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在某些地方凹了下去,在某些地方鼓了起来。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垂到了腰际,散在白色的袍子上,黑得像墨,白得像雪。

她的头发没有梳,乱糟糟的,有些地方打了结,有些地方缠在了一起。

沈梦曦看到那些打结的头发,心里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没有人给她梳头。

十一年了,没有人给她梳过头。

她的头发就这么长着,长到腰际,没有人碰它,没有人打理它,它就这么自己纠缠自己,打成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结。

沈梦曦走过去,在矮榻边蹲下来。

花晚荞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背靠着墙,膝盖微微弯曲,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那个姿势像是被固定了太久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的呼吸很慢,很浅,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沉睡。

沈梦曦把针包和瓷碟放在矮榻边上,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花晚荞的手。

那只手很小。

比沈梦曦想象的要小。

花晚荞比她大三个月,手应该比她大才对。

但这只手比她的小,瘦得像一把柴,骨节分明,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在薄薄的皮肤下面隐约可见。

手指是凉的,不是那种“刚从外面进来”

的凉,而是那种“一直在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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