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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曦有手、脚、眼睛、舌头和十一年的医术。
她只有一双手、一双耳朵、一根只剩半截的舌根和十一年的黑暗。
但她有法净没有的东西,那是法净从七岁起就不再拥有的——她的身体还能感受到温暖,她的心脏还能为一个人跳快,她的嘴角还能往右边弯。
把这些弯起来的弧度,变成力气,变成骨头。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她知道,如果沈梦曦想出了“办法”
,那个办法需要她动,她就要动。
那双腿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针灸让它们还有知觉,但知觉不是力气,不是站起来,不是走路。
她把腿伸直,慢慢地,一点一点,脚后跟在粗糙的石板上磨过,脚趾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她能动了。
不是很多,只是一点点。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花晚荞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法净,不是常檀,不是宋兰芝,不是苏檀。
脚步很轻很快,心跳很快,快到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鹿。
是沈梦曦。
她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花晚荞把腿收回来,重新蜷起膝盖,把手心朝上放好。
门被推开。
空气涌进来,带着沈梦曦的气味——药草味,不是常檀那种苦得发涩的,而是一种更温润的、像甘草一样的味道。
沈梦曦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然后是膝盖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是她的手,覆在花晚荞的手背上。
花晚荞把手指张开,沈梦曦的手指落进她的掌心里。
沈梦曦在她掌心里写道:“常檀倒掉了止血药。”
花晚荞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梦曦又写:“法净在取你的血。
他拿你的血给边军。”
手指停了一下。
“苏檀梦游。
常檀十五年前被下了毒。”
花晚荞感觉到沈梦曦的呼吸在变快,不是紧张,是那种“我不能停下来,停下来我就会害怕”
的快。
“我在找出去的路。
神殿最外层的守卫每三个时辰换一次岗。
换岗时有一盏茶的间隙,没有人看守。
但内院有五道门,每一道都需要铜牌。”
沈梦曦的手指停住了。
“我没有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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