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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救。
这个人活了一千年不是靠运气,是靠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
谢时安没有拿回铜铃,只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机把铜铃握在胸口的姿势。
和他在老宅医馆角落里攥住铃舌的姿势一模一样,和魏时安在幻影里握住铜铃的姿势一模一样。
三代人,三代铃,原来都是同一个手势。
傍晚林机醒了。
不是那种沉睡之后猛然睁眼的醒,是极缓慢极缓慢地从蛰伏中浮上来——先是呼吸变深了一些,然后是手指依次活动,从无名指到食指一根一根轻轻弯折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然后是眼睑颤动了几下,最后眼皮慢慢掀开,露出底下那双褪成银灰色的瞳孔。
“还活着。”
他说。
声音沙哑,比井底那次连贯了一点,但还是很轻。
苏蘅把他稍微扶起来靠在床头,在他后背垫了两个枕头。
林机靠稳之后目光慢慢扫过诊室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谢时安身上。
“你一直在。”
他说。
谢时安说:“我把铜铃还你。
不是主铃——是副铃。”
林机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铜铃。
青绿色的锈迹在母铃归位之后已经褪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和母铃同一种光。
他把铜铃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握住了谢时安的手腕,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
“你姓什么。”
“谢。”
林机的手指在谢时安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停的位置正好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谢。
是谢罪的谢,还是谢过的谢。”
谢时安答:“是谢过的谢。
谢你守了一千年,谢你把铃拆了分给五家,谢你让我姓谢。”
林机松开他的手腕,把副铃放回他掌心里。
“铃你先拿着。
主铃还在我身上,你的副铃可以帮它热身,让它在彻底愈合之前保持感应。”
他停了停,环顾所有人一圈,忽然问道,“现在什么时候、是什么年代了?”
没人立刻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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