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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沈清晚不理解的东西。
“你知道了?”
沈清晚问。
“知道了。”
“然后呢?”
沈清晚的声音很硬,但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沈礼兰,我警告你,如果你说什么‘没关系我不在乎’,我现在就走。
我会直接去找宏盛的人,让他们把料爆干净,省得你们沈家跟着我——”
“十四岁那年。”
沈礼兰打断她,声音很轻。
沈清晚闭嘴了。
“麻将馆在城南,老板姓什么我记不清了。
那天晚上你跪到凌晨三点,后来是阿坤拿钱把你赎出来的。”
沈礼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让沈清晚始终没看到内容的硬皮本,翻开,念道:“你右耳耳鸣是那时候被打出来的,跪了太久的膝盖到现在天阴还会酸痛。
你以前跟我说你不爱吃橘子,其实不是——是那天跪着的时候旁边地上丢着半个烂橘子,你把照片上的橘子味和那个晚上绑在了一起。”
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直视沈清晚。
“所有你害怕被人知道的事,”
她说,声音很平稳,手心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我都知道。”
沈清晚像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靠在书架上,盯着沈礼兰手里的本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沙哑到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天就查了。”
沈礼兰说,把本子放回抽屉,重新坐回书桌前,“我不是傻子,一个突然回家的‘妹妹’,背后有太多利益纠葛。
我必须知道她是谁,做过什么,有没有被人利用的可能。
所以第一天晚上,我让私家侦探把你的一切发给了我。
本来是想做背景调查,但翻了几页之后发现——那些不是犯罪记录,是一个小孩试图活下来的病历。
所以我没跟任何人提过,连爸爸都没说。”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沈清晚的声音哑了,“你完全可以拿这些逼我走。”
“让你走的方法有一百种。”
沈礼兰说,“这种不在我的清单上。”
沉默。
只有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很久之后,沈清晚的膝盖软了一下。
她往前踉跄半步,在沙发边缘坐下。
她没有哭——她已经很多年不哭了——但眼眶是红的,红得像有人用针尖密密地扎了一圈。
“你不嫌脏?”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劣迹斑斑的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礼兰站起来,走到沙发前,站得很近但依然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她低头看着沈清晚的发旋——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疤痕,是小时候被摔出来的,记录在本子第三页第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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