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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额头上没有汗,头发是干的。
边上放着一块温毛巾。”
沈礼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怕抬起头会让这句话太重,“你帮他擦了,没告诉我。
我记在下一页了。”
沈屿安没有装睡了。
他睁开眼,从沙发缝里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沈清晚没有接话。
窗外有银杏叶旋进客厅,落在沙发扶手上。
她捡起来,在拇指和食指间转了转,然后放进沈屿安翻开的那本书里,夹在“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那一页的右下角。
两个人之间又掠过一阵短暂的安静。
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沈礼兰发现自己在沈清晚在场时,脖子后面的肌肉会不自觉地松下来。
这种变化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察觉——那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在她的书房里看完报道不是急着出主意,而是先挡在她和那些字眼之间。
不需要挡太厚,一句话就够了。
她把平板放下,站起来说:“今天坏消息够多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沈礼兰带她去了沈屿安的房间。
沈屿安正坐在床上看书——今晚是真实的书,不是装睡道具。
看到两个姐姐同时出现在门口,他的表情控制得比绝大多数成年人还好:“出什么事了?”
他把书一合、往边上挪了挪。
“借你的天文望远镜。”
沈礼兰说,“你清晚姐要看月亮。”
沈屿安看了沈清晚一眼,又看了沈礼兰一眼,然后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书,从床底翻出望远镜筒与支架,自己主动退到走廊,目送两人上楼时含糊地加了一句:“今晚云层确实不厚,能看到环形山。”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在声明一个气象条件,“顺便说句,媒体那边新发的那张偷拍,拍的不是你们擦肩错过——陆衍说取景框外面就是清晚姐回头要找你。”
他说完就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两个人在天台上架好望远镜。
沈礼兰蹲在地上调焦距,动作熟练得让沈清晚上扬了一点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月亮?”
沈清晚靠在栏杆上,看着蹲在望远镜前的背影。
“在花园里自己说的。”
沈礼兰没有回头,“中秋那次。
你说新月亮也挺好的。”
“我就说了一次。”
“一次够了。”
沈清晚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下,沈礼兰的头发披在肩上——今天没梳上去,发梢微微卷曲,被天台上那一阵一阵的凉风撩起来又落回去。
平时梳上去的时候她看起来干练锋利,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此刻这把刀自己把鞘卸下来了,放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拧焦距环。
沈清晚注意到她调焦距的手指很细很白,和她抓着自己手腕擦碘伏的那晚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晚片片月光下创可贴落在皮肤上的触感——凉凉的,力道很轻,像在按一只蝴蝶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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