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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已经在路上。”
沈清晚看着手机上新收到的消息——陈叔调来的三箱常规药已经在路上了。
她本来担心货运面包车进不了被水淹的小路,但陈叔发来一句语音,嗓门粗得很:“我让他骑电动三轮,没问题的!
那条路我送了三十二年药,连路上有几个坑都知道。”
“第二批呢?”
沈清晚没有立刻回答。
第二批是德顺那边被截断的订单——昨天她确认陆衍去过周老板公司后,沈礼兰就发了一条信息给她:【不要找周老板直接对质。
给我半天时间。
】她没有追着沈礼兰问半天够不够。
因为她知道沈礼兰承诺的时间,从来不需要追问。
“还在安排。”
她说,“先搬第一批。”
水势在半个小时后开始稳住。
阿坤的木板坡道起了作用,大部分积水被导向了巷口的排水口。
老李的老婆煮了一大锅姜汤,方医生把水泵从老陈那边借来了,接上诊所后门的电源,开始往外抽水。
诊所里的水位从脚踝降到了脚背,又从脚背降到了只剩下湿漉漉的地砖。
沈礼兰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沈清晚蹲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用一支记号笔在纸箱上重新标注药品分类。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几缕碎发黏在嘴角。
她正把碘伏瓶子擦干净上面的泥水,用密封袋封好,写字的手还是那么稳。
沈礼兰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巷口。
她没有喊沈清晚,也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就站在雨幕边缘,看着沈清晚蹲在地上捡碘伏——瓶子泡了水,标签都花了——然后她看见沈清晚蹲下去时右脚的姿势明显在避让重量,那只脚踝已经微微肿起来。
沈清晚搬完最后一个纸箱,站起来时腿动势明显迟了半秒。
她从老巷深处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脚踝处有一片新蹭破的擦痕,在雨幕下洇出极淡的血水。
沈礼兰快步上前,将伞偏到她头顶。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清晚抬头,她的睫毛上挂着雨珠,被应急灯照得发亮。
“有一会儿了。”
沈礼兰弯下腰看她的脚踝。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伞柄塞进沈清晚手里,转身在老李的急救架上找碘伏和绷带。
沈清晚接过伞,低头看着沈礼兰。
雨从伞面上滑下去,滴在她肩上,她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指下那道被泡得泛白的旧伤口上。
她正在用一种极其精准的力度清理擦伤边缘的泥沙,既不弄疼也不放过任何一处潜在的感染源。
那不是在处理伤口,是在做精密仪器的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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