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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看很久。”
沈清晚说。
沈礼兰弯起眼睛。
她没有合上笔记本,只是把它往旁边挪了一点,给策划案腾出桌面。
然后她从键盘底下摸出那颗放在那儿许久的橘子糖——糖纸还是新的,没有拆——剥开,推过来。
沈清晚接过去塞进嘴里,半边腮帮鼓起。
橘子味在舌尖上化开,和平时吃惯的不太一样——甜度浅了半分,酸味比往常多留在舌侧。
她把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含含糊糊地说:“糖没上次甜——你是不是把甜的藏起来了。”
沈礼兰没有回答。
她只是托着腮,看着沈清晚嚼糖的样子,目光很轻,像在看一件不用急着收起来的东西。
沈屿安在不久之后从学校回家过周末。
他如今已经是大学生了,个子又往上蹿了一截,但进门的姿势还是老样子——书包往沙发一扔,先去厨房捏张叔炸的小鱼干。
嘴里嚼着鱼干,人已经在往沈礼兰的书房走,步伐快而轻,和高中时去书房当“加湿器”
时一模一样。
他这次回来除了吃饭睡觉,把其余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沈礼兰的档案抽屉前面。
顾卫民留下的那几页旧笔录、高敏娟寄来的宋蘅手稿、福利院移交单的原始底册,被他逐页摊开在书桌上,按日期重新排列,对照着宋蘅笔记里每一次提到日期的地方做了一份交叉时间比对表。
这份表做得极其详尽——左边是顾卫民警方记录的客观时间轴,右边是宋蘅私人笔记里提到同一时段的主观描述,中间栏是他自己的比对备注。
他在比对表最下面一栏做了最后一次交叉校验,把不同材质墨水、不同原件之间的时间断层全部标注清楚,然后用黄色荧光笔划出最后一行仍被标注为“待确认”
的字迹——那是宋蘅笔记末页的一句附注,落款日期是她在福利院最后一次当班,墨色极淡,写的是:把阿蘅的满月照底片存于北区照相馆,如我去不了,请顾队长代取。
宋蘅用的是“顾队长”
这个职务称呼,而不是“顾警官”
或全名,说明她认识顾卫民的时间比高敏娟此前推断的更早。
他把比对表最后几页订好,夹在一份档案册里,推到沈礼兰面前。
“顾卫民追不到的那个人——宋蘅线索里最后一个关联证人——不在高敏娟名单上,在福利院移交单背面。”
他翻到背面,用荧光笔尖点着一行极小的手写字,“这个编号后来被归入受捐名单的附件栏,和姐姐那份被涂改的档案共用同一个经办人印章。
不是某个人的名字——是一个内部督察员的印章编码。
顾卫民给这个人发过协查函,但收函单位归档后就再没下文。”
“顾卫民给这个编码发过几次协查?”
沈礼兰问。
“四次。
每隔一年一次,最后一次是在他去世前两个月,附了宋蘅那张便签的复印件。”
沈屿安的声音很平,但翻页的动作放慢了,“最后一封的发送记录上写着‘原件存疑,暂予封存,待移交内审’。
但‘内审’始终没有启动过——宋蘅的便签就一直压在待移交档案里,没有被销毁,也没有被取出。
直到这次我从顾卫民老同事那里拿到档案室目录才找到。”
陆衍当晚赶到沈家书房时,翻完沈屿安的比对表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烟从嘴边取下放进烟盒,把沈屿安用荧光笔划出的那一行念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把自己之前复制的原始底册再对了一遍,对完以后靠进椅背,把沈屿安那张比对表放在腿上,没有立刻说话。
“最后一个证人不是自然人,是机构内负责封存档案的内部督察员。”
他说,声音难得不带任何玩笑腔调,“这个人的编号正好出现在宋蘅笔记最后一页的日期旁边。
宋蘅写‘把阿蘅满月照底片存于北区照相馆’那行字的时间,比福利院把阿蘅档案转入封闭室早了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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