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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又冰冷,裹挟着劫后余生的沉重,弥漫在整个病房里。
急诊室外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摘下口罩,说出“静脉破裂失血过多,万幸抢救及时,暂无生命危险”
时,陆晚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踉跄着扶住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着满脸的疲惫与后怕,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手心还残留着按压伤口时的温热血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浴缸里那片刺目的红,和苏星眠惨白如纸的脸,每一幕,都让她心脏剧痛不止。
整整三个小时的抢救,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
她从未如此恐惧,恐惧那个满眼是她的小姑娘,会就此彻底离开她。
病房里,苏星眠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腕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固定在身侧,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因为失血过多,她还陷入在昏睡中,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梦里,也带着化不开的不安。
陆晚搬了椅子,坐在病床边,寸步不离。
她轻轻握住苏星眠没有受伤的右手,掌心一遍遍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目光始终落在苏星眠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深藏的自责,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是她不好,她不该只一味安慰,没能看透小姑娘心底藏得那么深的绝望;她不该片刻离开,没能拦住她走向绝路;她本该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半分伤害,可终究还是让她遍体鳞伤。
这一守,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陆晚没有合过一眼,没吃过一口东西,满眼都是病床上的人,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体温,轻轻整理她额前的碎发,生怕她有半点不适。
第二天清晨,苏星眠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手腕传来阵阵钝痛,模糊的记忆瞬间回笼——遗书、卫生间的温水、割破静脉的痛感、浴缸里蔓延的血色,还有陆晚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活着,被救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星眠眼底没有丝毫光亮,反而涌上满满的愧疚与无措,嘴唇微微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不该被救回来的,她还是拖累了陆晚。
“醒了?”
沙哑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晚瞬间察觉到她的动静,俯身凑到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满脸疲惫,可看向她的目光,却盛满了极致的温柔与后怕,没有一丝责备。
陆晚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暖暖的,抚平她心底的慌乱。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陆晚说着就要起身,苏星眠却猛地用力,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眼神慌乱,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微弱又哽咽:“教练……对不起……我错了……”
她以为,陆晚一定会怪她,一定会生气,可眼前的人,只有满眼的心疼,没有半分怒意。
陆晚的心猛地一软,重新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碰到她受伤的手腕,将她稳稳地护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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