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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还裹着一层淡青色的薄雾,连鸟鸣都格外轻缓,陆晚就醒了。
许是昨夜的吻太过滚烫,搅乱了她多年沉稳的心神,竟半点睡意都无。
她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天光,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苏星眠。
少女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在惦记着训练。
自从省赛那场意外,再加上后来的变故,这孩子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明明年纪最小,却扛了太多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陆晚动作极轻地挪了挪身子,生怕惊扰到她,指尖悬在苏星眠的额头上方,指腹微微发烫,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卷发,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她目光落在少女手腕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淡粉色疤痕上,心口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钝痛包裹,指节不自觉地攥紧,又很快松开——她连触碰都觉得心疼,更不敢去想,当初这个小姑娘是抱着怎样的绝望,才会伤害自己。
本该肆意奔跑、无忧无虑的年纪,却经历伤病折磨、心态崩塌,一次次在崩溃边缘挣扎,她身为教练,更是心意相通的人,却没能早早把她护在身后,满心都是自责与懊悔。
确认苏星眠睡得安稳,陆晚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轻手轻脚穿好外套,带上房门下了楼。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裹挟着草木的清涩,吹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开了门,热气腾腾的雾气从窗口飘出来,混着豆浆、鲜肉包的香气,填满了微凉的街巷。
她走进去,精准点了苏星眠最爱吃的鲜肉包、温热的甜豆浆,还有一碗清淡的白粥,特意叮嘱店家少糖少油,记着少女肠胃敏感,半点都马虎不得。
走出早餐店,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她顿住脚步,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了进去,买了两包同一款的细支烟。
她从不是嗜烟之人,甚至平日里极少碰烟,只有在心绪乱到无法排解、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才会用这种方式短暂平复。
从前是带队备战的重压,如今,全是因为怀里这个让她欢喜、让她忐忑,更让她满心牵挂的小姑娘。
陆晚走到小区楼下僻静的长椅旁坐下,身后是还未苏醒的居民楼,眼前是薄雾弥漫的街道,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
她拆开其中一包烟,修长的指尖夹起烟盒,轻轻磕了磕盒底,一根香烟顺势弹出,她抬唇叼住,另一只手拢住风,按下打火机。
淡蓝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了她眼底沉沉的心事,火焰舔舐着烟丝,明火亮起又熄灭,淡青色的烟雾从她唇边缓缓溢出,缭绕在指尖,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骨节分明的指尖轻夹着细烟,指腹微微发力捻动烟身,烟灰簌簌落在长椅边缘,每一次吸气都肩线微沉,吐烟时眉眼微垂,连指尖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烟草的苦涩与辛辣充斥着喉咙,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纠结,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在晨风中散开,却散不开满心的愁绪。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脊背挺直,却难掩周身的疲惫,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夹烟的指尖渐渐染上淡淡的烟黄,指缝间萦绕着浓郁刺鼻的烟味,烟蒂越积越多,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抬手、吸气、吐烟,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藏着无处诉说的挣扎。
烟雾在她眼前氤氲,视线微微模糊,脑子里的思绪却无比清晰,翻来覆去,全是关于苏星眠的一切。
她在想她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八岁的年龄差,教练与队员的身份,师生间的鸿沟,世俗的眼光,体队的规矩,每一项都是跨不过去的阻碍。
她是成年人,本该守住底线,克制所有情愫,可看着苏星眠炽热纯粹的眼神,看着她拼了命奔向自己的模样,她所有的理智都溃不成军。
她不怕自己被非议、被指责,可她怕耽误苏星眠,怕这份感情毁了她的前程。
苏星眠是天生的短跑天才,她的战场是跑道,是领奖台,是闪闪发光的未来,不该被这份不被认可的感情束缚,不该承受半点流言蜚语,更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至关重要的比赛。
紧接着,满心的顾虑又化作刻骨的心疼。
全国赛近在眼前,苏星眠伤愈复出,拼了命地加练,明明脚踝还会隐隐作痛,却总是咬着牙不说,每次训练结束都偷偷揉按脚踝,强装没事。
省赛的意外、失利的打击、那段黑暗的自我否定,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伤疤,她看似走出了阴霾,实则内心依旧敏感脆弱。
陆晚怕她急于求成加重伤势,怕她心态不稳再次失利,怕她承受不住压力重新陷入绝望,更怕自己的心意,成为她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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