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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车主现在正躲在被子里头,哭得像头咩咩叫的羊呢。
他更得意了,两只手不自觉放开车把,幻想自己是英勇雄壮的,在风中翱翔的鹰,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几百斤的胖子,其实更像猪在表演杂技。
最后一句点评是女孩的,她已经有点想笑了。
自那天落水以后,女孩内心更坚定了自己决定,她必须要再见到阿水。
即使见面后,阿水狠狠地训斥讽刺她,她都不动嘴还手。
所以,女孩这几天一直在偷偷跟踪同桌回家。
一来二去,她也真正确认了同桌回家路径,他会经过一片葱郁地树林,路旁还有一条小溪,因为路窄的原因,所以要时常小心跌下去。
女孩觉察到,这是个报复同桌的最佳场所。
女孩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把手里的鞭炮扔到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的。
她只记得脑袋只仿佛怦然绽开了一朵磨菇云,然后开始下雨,雨是温热的,它以额头蜿延而下,流经脖颈,手臂,小腹,甚至连脚趾头都舒服的张开了,嫩绿色的芽从每一根骨头的缝隙中长出来,开始咿咿呀呀的唱歌。
辟哩啪啦的响声,惨叫声,和那些身体里的歌声交织在一起。
女孩想:多么有生命力的片段啊,阿水一定会喜欢的。
是的,阿水很喜欢,她站在远处的山披上静静地看着女孩,瞳孔幽深。
一大群乌鸦从她的身后飞出,哗啦啦的落下片片漆黑的羽毛。
许是深秋的缘由,或是为庆祝女孩的傍晚时的反抗,风很大,仿佛在吹号角,呼呼呼地刮着墙,叶子飞了起来,不舍的打着旋。
被转着圈,被弯折,被急遗急坠,作弄嬉闹,最后归于泥地,气喘吁吁。
女孩的脸上泛着未散去的潮红,她紧紧地拽着阿水的手,一刻也不撒手。
阿水感受着手背上那一片炙热,烫得吓人。
可有些话,她们必须谈一谈,所以她放开了那只手,狠狠地。
“我们需要谈谈。”
阿水也倚在枕头上,两人乌黑的头发相互纠缠扭曲。
她和女孩面对面,彼此都看着对方的眼睛。
女孩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默认了这场谈话。
“阿妹,你为什么总不来找我?”
阿水开口,突然朝女孩靠近,这下,她们连呼吸声也交缠在一起。
阿水的呼吸声太平稳了,而女孩的呼吸异常沉重。
她逼得女孩忍不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强行融入成一段和谐的音频。
“姐姐,我找过了。”
闻言,女孩的语气里有说不出委屈,“明明是你不来找我的。”
“你今天为什么要报复他?”
“因为……”
女孩说不出口,她偏开头,试图避开某个答案。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那个答案,自己的不堪就会完整地暴露在阿水面前。
“告诉我好不好?”
见女孩半天也回答不上来,阿水的眉毛微微皱起。
她捧住女孩的脸,缓缓向下,握住了那纤细、绯红的脖颈,无比温柔地摩挲这上面的一颗小痣,“其实,你知道的吧。”
就像她曾经想在母亲被打时冲出去那时,就像她曾经想过同桌的逾矩说“不”
那时。
女孩知道的,阿水只会在她想反抗时出现,所以最后,她报复了同桌。
阿水也果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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