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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然醒过来之后,队伍没有立刻前进。
宋玄在石阶平台上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让大家就地休息。
沈小禾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和水囊分给众人,余鹤去周围检查了一遍安全,确认没有魔兽活动的痕迹,才放心地坐了下来。
秦落尘坐在离众人稍远的地方,背靠着石阶的栏杆,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余鹤看了他一眼,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饼子,扔了过去。
秦落尘伸手接住,睁开眼,点了点头算是道谢,没有多说什么。
祝清然靠在石阶内侧的墙壁上,闭着眼睛。
她不是睡着了,而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忘川、刻字、三百年的时光——这些东西太大了,大到她的脑子装不下,像试图把一整条河塞进一只茶杯里。
她需要时间,慢慢地把它们拆开、碾碎、一点一点地咽下去。
温时雨坐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
她从袖中掏出那枚碎裂的玉令,放在掌心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裂纹。
玉令在青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些裂缝像一张精密的蛛网,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把整枚玉令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但它们没有散开,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粘合在一起,勉强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沈小禾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温时雨面前,蹲下来,小声说:“温客卿,我能看看那个吗?”
温时雨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玉令递了过去。
沈小禾双手接过玉令,捧在掌心里,像捧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玉令比她想象的要凉,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冰凉,而是一种清冽的、像山泉水一样的凉意,从掌心渗进皮肤里,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它好美。”
沈小禾轻声说。
“美吗?”
温时雨笑了笑,“它碎了。”
“碎了也很美。”
沈小禾小心翼翼地把玉令翻过来,看着背面的纹路,“像……像冬天的冰面上裂开的花纹。
我小时候在老家,冬天河面结冰了,冰面上会有很多裂纹,阳光照上去的时候,那些裂纹会发光,像金色的丝线。
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画。”
温时雨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温时雨说。
“谁?”
“一个……也很喜欢看冰裂纹的人。”
温时雨没有多说,伸出手,把玉令从沈小禾手中接回来,重新放回袖中。
沈小禾没有追问。
她发现温客卿说话总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
不是故意吊人胃口,而是那些话太重了,全部说出来会让听的人喘不过气。
她只拣最轻的那部分说,剩下的,自己扛着。
沈小禾忽然有点心疼温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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