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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也总这样,清晨端着咖啡站在院子里,热气轻轻往上飘。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林昭寻当年问过为什么,她只说:“习惯了,苦一点,清醒。”
十六岁的她觉得,喝黑咖啡的人都很酷。
后来她才懂,沈砚清喝苦咖啡,不是酷,是那时候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咖啡的苦反而显得正常。
“你好,沈老师。”
林昭寻起身,伸手,“我是项目对接人林昭寻。”
声音很稳,指尖没抖。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礼貌,疏离,公事公办。
腾出一只手,轻轻与她交握了一下。
“你好。”
掌心微凉,触感转瞬即逝。
沈砚清在对面坐下,放下咖啡,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她上周提交的方案——那套她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的方案。
这家公司,这个项目,这间会议室,都是她挑的。
三个月前春招,室友都在海投,苏苗苗投了二十多家,天天蹲消息。
林昭寻只投了这一家。
苏苗苗说她疯,不给自己留退路。
她说,这家最合适。
她没说的是,大三那年,她就在学院公告栏看到了“城市文化记忆”
合作项目。
合作方是A大文学院,学术顾问是沈砚清。
不是命运把她推到这人面前。
是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方案我看过了。”
沈砚清声音偏低,不冷不热,像冰水轻轻碰着杯壁,“整体框架可行,但第三部分口述史采集,样本量偏小,覆盖不够。”
林昭寻翻开文件夹。
第三部分每一页的页眉,都有一笔极淡的桂花线稿。
随手画的,习惯而已。
从十六岁那年养成的习惯。
那年秋天,沈砚清搬到外婆家隔壁。
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桂花树,十月一开,香气浓得像是能把人裹住。
沈砚清常常在树下看书,阳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她侧脸。
林昭寻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看见那一幕。
后来沈砚清走了,她就开始在纸上画桂花。
第一朵歪歪扭扭,第二朵也不好看。
画到第七年,线条已经顺得像风轻轻扫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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