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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寻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讲得格外细致,“他说小时候这棵树没这么高大,爷爷常在树下教他认字;树枝上还挂过秋千,姐姐推着他玩,后来姐姐嫁到外地,秋千就拆了。”
沈砚清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还说,槐花开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甜的,奶奶会摘槐花做饼,他偷偷拿着吃,还烫到了舌头,奶奶当时笑着数落了他好久。”
这些细碎又温暖的往事,林昭寻都记在心里,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温柔。
沈砚清看着她,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你记了多少?”
“整理成文字的,大概有八千字,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整理的琐碎小事。”
林昭寻回想道。
风轻轻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沈砚清低下头,目光落在林昭寻垂在身侧的手上,掌心还沾着一点刚才没拍干净的灰尘。
她沉默了一瞬,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昭寻的手背。
细碎的灰尘从她手背上掉落,飘落在两人脚边。
做完这个动作,沈砚清收回手,语气平淡:“走吧。”
林昭寻僵在原地,手背被触碰过的地方,传来一阵清晰的发烫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低下头,悄悄将那只手握成拳,把残留的灰尘紧紧攥在掌心里。
回过神来,她连忙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刻意保持半步的距离,而是径直走到沈砚清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巷子里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着风吹树叶的声响,格外治愈。
走到分岔路口,沈砚清停下脚步。
“你往哪边?”
“我去地铁站,你呢?”
“车停在那边。”
沈砚清指向另一侧。
两人再次面对面站定,阳光透过梧桐叶缝,落在两人中间,温柔又刺眼。
沉默片刻,沈砚清开口,提起了刚才的卷尺:“那把尺子,下次不用带了。”
林昭寻握着拳,掌心的灰尘微微硌着皮肤,她轻声应道:“好。”
沈砚清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再次顿住,依旧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带。”
话音落,她便迈步离开,藏蓝色衬衫的背影,挺拔又清瘦,拐过街角,便被茂密的梧桐树影彻底遮住。
林昭寻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里的灰尘被手心的汗洇湿,黏在皮肤上。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弯出一个甜蜜的弧度。
还好,沈砚清没有看见。
地铁站入口的风很大,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掌心里的灰尘被风吹散了些许,飘进空气里,转瞬不见。
可她依旧紧紧握着拳头,把剩下的一点点灰尘,牢牢攥在手里。
就像攥住了刚才那份,藏在细节里、不敢言说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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