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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钟,天还没完全亮,沈菩没有什么力气骂人。
她叫什么来着?不愧是大清早打太极的人物。
“莫农抽你,是什么意思?”
少女歪着脑袋乖乖疑惑,眼尾轻轻弯着,瞧着一头雾水。
“有一天清晨,你在玉子湖旁打太极。”
女孩的嗓音轻得像在托付临终遗言。
薛耳轻柔地趴在被子上,说,阿莲,你再说一遍。
沈菩照做,唇间呼出一句拗口的方言,她后知后觉有点透不过气,往上挪动了一点。
薛耳看着被子里那个多出来的小脑袋,觉得这种时候的阿莲好可爱,也比较好说话,她喜欢这样的阿莲,不会总对自己出声拒绝,少女趴的上面了一点,默默给人塞好被角,话也变得喜悦,“大娘让我把拉链拉好,这种天气容易着凉,要是感冒了,没有人看我的。”
没有人看我,是激将法的意思。
就像有人说,我就知道你不行,其实是鼓励对方证明自己可以。
“阿莲,我好可怜的。”
薛耳见缝插针。
“阿莲,你偷看我啊。”
薛耳得寸进尺。
*
一辆黑轿车从梧桐大道驶出,调头上了高速,在雨夜里犹如一匹静谧而优雅的暗夜骏马,嘶声划破夜的空寂。
沈菩其实很不喜欢雨天。
在首都的时候,倘若某日下雨,她不会情愿出门。
不喜欢湿润、不喜欢沉闷,不喜欢阴郁。
南鹤的雨天倒是不一样。
它干净、宁静、浪漫。
她竟然有些喜欢上下雨的感觉了。
车窗紧闭,雨不断击打车身,这辆沉稳雅黑的轿车飞驰而过。
她忽然有点想念她的那匹黑珍珠,黑到极致。
是好久不见的想。
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送她这匹马的沈琇。
是永远不见的想。
“水雾,连结从前。
看不见,听不到,闻不出,味同嚼蜡,只有你的眉睫上,模糊的一点,分不清是水雾还是泪珠。
有人吻走了这水雾,浅尝辄止——好苦。”
薛耳撑着伞,静静地在庭院前等。
阿翁又要将自己拒之门外吗?
“看不见的是眼睛,听不到的是耳朵,闻不出的是鼻子,用嘴巴去咀嚼,用舌尖去抚慰,悬而未决,知难而退,你怎么这样苦涩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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