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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左边站着的是一个很有威严的男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两鬓已经花白,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雪吹打了几十年却不曾弯折的老树。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嘴角微微下撇,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太体面又不得不应付的东西。
他是国王的弟弟,也就是这个国家的亲王。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素雅大气的连衣裙,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她看向我的时候,那双褐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有一千句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一个坐在巴斯椅上的年轻男人。
他很年轻,应该不过二十出头,身上盖着一条厚毯子,毯子一直拉到胸口。
他那双墨绿色地眼睛正冷冷地看着我。
不是打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居高临下的、带着敌意的审视。
那目光像极了厄特里德老师看我的眼神,让我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我下意识往瓦达夫里先生身后退了半步,脚下裹着布条的双脚踩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我的妹妹?”
坐在巴斯椅上的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却依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
他歪了歪头,打量着我身上那件借来的旧衣服,和我脚上缠着的破布条,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父亲,”
他说,“你们带回来的这位‘妹妹’,看起来和街上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我的父亲——巴伦·埃尔弗德皱了皱眉,不知是针对儿子的话,还是针对我这个站在他面前却让他颜面无光的女儿。
“瓦达夫里,给她安排个房间,再给她收拾一下。
我的女儿……”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能穿成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
瓦达夫里夫妇应了一声,齐齐鞠了个躬。
瓦达夫里先生上前一步,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粗糙而温热,掌心里有厚厚的老茧。
他牵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幅画像,画像里的人都有着和我母亲一样端庄的面孔,衣着华贵,表情肃穆。
他们的眼睛在昏黄的烛光里仿佛也注视着我,让我不自觉地往瓦达夫里先生身边靠了靠。
瓦达夫里太太跟在后面,脚步轻轻的,不时提醒我小心台阶、小心转角。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像一个永远不会对我发脾气的存在。
“小姐,”
瓦达夫里先生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我先进去,“这间屋子是给您准备的。”
房间不算小,收拾得很整洁。
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小床,一个木质衣柜,窗边还摆了一张书桌。
窗帘是和我身上这件借来的旧衣服竟意外地相称。
窗台上放着一个粗陶小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白色的花,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很好看。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刚摘下来不久。
瓦达夫里太太带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小姐,这是科拉。
以后她会照顾你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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