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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完了。
父亲退开,像避开一堆污秽的东西。
黑衣人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束干枯的艾草,颜色发黑,散发着辛辣的苦味;
还有一个小小的白瓷瓶,瓶口用红布封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在八仙桌上,摆放的位置似乎有某种讲究,每一样都端端正正,间距分毫不差。
然后他从袖中抽出一把铁尺,约莫一拃长,薄薄的,一面磨得发亮,另一面锈迹斑斑。
梅毅盯着那把铁尺,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问他。
“梅毅。”
“梅毅,”
黑衣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病历,“你可知你身上附了什么东西?”
他的心啊!
梅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身上没有附任何东西。
他很确定这一点。
可是他也知道,在这些人的眼里,他体内住着一条蛇,一只狐狸,一个恶鬼——随便什么,总之不是他自己。
“不说话?”
黑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种确认。
“不说话也行。
东西在不在身上,试试就知道了。”
他拿起那束艾草,凑近桌上的烛火。
干枯的叶片遇火即燃,腾起一股浓烈的白烟,呛得人眼睛发酸。
那味道苦而涩,像把整个秋天的枯败都塞进了鼻腔里。
黑衣人手持燃着的艾草,绕梅毅走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
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随口编造的胡话。
梅毅的喉咙不舒服。
烟雾缭绕中,梅毅看见母亲的脸在门帘后面忽隐忽现。
她在哭。
眼泪无声地淌过她细腻的脸颊,一滴一滴地落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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