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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舟的门在身后合拢时,外界的“静”
骤然褪去,涌来的是另一种静——粘稠的,厚重的,裹着无数低语的静。
谢清晏踏出舱门的第一步,就觉得像踩进了情绪的海。
没有风,可寒意贴着皮肤往上爬,带着陈旧的味道——不是霉,是更深的,像无数人把眼泪、笑声、叹息、最后一声呼唤都留在这儿,经年累月发酵成的气味。
光线碎碎的,来自那些飘浮的碎片,明一下暗一下,把周遭染得光怪陆离。
回响深渊的浅滩。
记忆的坟场,时间的废料堆。
脚下不是实地,踩上去有种奇异的弹性,像踩在将凝未凝的雾上。
视野所及,无数碎片缓缓飘浮、旋转。
有些是镜子碎片,映出模糊的脸或一隅旧景;有些是凝固的光团,内里影影绰绰;更多的是暗色的扭曲块,散着近乎实质的悲怆或怨憎。
江砚深站在他身侧半步前,启动了静默怀表。
淡银色的、几乎看不见的力场荡开,将过于浓烈的情绪杂波滤去了大半。
谢清晏觉得那种被无形之物压着的感觉轻了些。
“跟紧,别出我周围三米。”
江砚深的声音透过耳廓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清晰稳。
他自己也戴着同样的,手里那支形似短杖的探测仪前头亮着微光,正扫四周。
“这儿是记忆和情绪的坟场。
大部分碎片无碍,可有些带着强烈的执,碰了会脏。”
谢清晏点头,目光扫过周遭。
他的感知和江砚深不一样。
那理性力场滤去了“噪音”
,却让他更能“听”
见这片混沌的“低语”
。
不是具体的话,是无数破碎意念的呢喃、泣音、断续的笑和叹息,织成一片永无止息的背景音。
而在这些混乱深处,他隐约能觉到一些更“实”
的点,像黑暗里的尘粒,散着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波纹。
“能觉到特别的东西么?”
江砚深问,同时将探测仪对准附近一块泛着淡蓝微光、内里有水流景象的碎片,仪器发出极轻的嘀嗒声。
谢清晏松了一部分对自身力量的压制,让感知更敏锐地向外延。
那些混乱的低语变得更清晰,可他努力忽略,专注找那些“实”
的点。
很快,他指向左前方约三十步外,一块悬在半空、形状不规则、颜色灰暗、毫不起眼的碎片。
“那儿。
感觉……不一样。
更‘实’。
有点……熟。”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不那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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