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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前往回响深渊尽头的那一刻,渡厄舟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相处,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背水一战的默契。
江砚深不再掩饰那道疤带来的痛苦,也不再掩饰那些“杂质”
渗透时近乎崩溃的脆弱。
而谢清晏,也不再隐藏那团月白光的力量,开始主动用那光,在江砚深痛得发抖时,一遍又一遍地,替他“安抚”
那道疤。
“灯火人间”
的构想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每次江砚深疼得脸色发白、几乎说不出话时,谢清晏就会轻轻碰碰他的脸,用那种平静却坚定的语气说:“想想‘灯火人间’。”
而江砚深则会咬着牙点头,然后努力扯出一个笑,用那种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嗯,想想……甜点的味道,想想……咖啡的香气,想想……阳光透过玻璃窗的样子……”
那些破碎的、黑暗的时刻,就在这样的对话里,被一遍遍描摹出的、温柔的未来构想,一点点支撑过去。
第七日清晨,渡厄舟终于再次启程。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回响深渊的最深处,那道“锁”
的源头,那些“无言者”
先祖最后停留的地方。
航行过程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随着渡厄舟越来越深入回响深渊,窗外的混沌颜色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浓,从暗紫色变成近乎墨色的黑,再从墨黑里,透出诡异的、流动的暗金。
那些暗金色的流光不再只是偶尔闪过,而是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视野,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舱内,所有的仪器都在疯狂报警。
防护力场的强度读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光屏上的数据流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渡厄舟的船体在剧烈震动,像是随时会散架。
偶尔有细碎的电火花在舱壁炸开,发出噼啪的轻响,在死寂的舱内显得格外刺耳。
江砚深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光屏上飞速操作,额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颈侧的疤在疯狂闪烁,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一遍又一遍地,烙在他的骨血里。
“还撑得住么?”
谢清晏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月白的光源源不断地渡过去,试图替他分担那近乎毁灭性的痛楚。
可那痛太深,太重,像有无数的针,顺着血脉,扎进骨头里,要把他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还行。”
江砚深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意,“坐标……就在前面。
再撑……一会儿。”
谢清晏没说话,只是将更多的月白光芒渡过去。
他能感觉到,江砚深的存在在剧烈动摇,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可那道连接着两人的契约,那条从心口延伸出去的、月白色的“线”
,却依然清晰,依然稳固。
那是江砚深给他的“定义”
,也是他给江砚深的……锚。
是这艘名为“渡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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