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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深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他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熟悉的、被谢清晏用“界定”
力量整理过的屋顶。
木质的横梁,简单的结构,没有任何装饰,可干净、稳固,像一个真正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然后,他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是粥,很简单的白粥,用从渡厄舟带来的密封米煮的。
香气很淡,可在那淡里,透着某种奇异的、近乎家的温暖。
江砚深动了动,想坐起来,可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颈侧那道疤,传来一阵阵钝钝的、持续的痛,像是有人用锤子,一遍又一遍地,敲在同一个地方。
“别动。”
谢清晏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很轻,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让江砚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转过头,看见谢清晏端着一碗粥,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墨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又无声地压抑,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近乎恐怖的平静。
是愤怒。
江砚深呼吸一窒,喉咙里那团滚烫的、酸涩的棉花,又回来了。
“清晏……”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沙子在喉咙里磨,“我……”
“先喝粥。”
谢清晏打断他,然后,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很自然地送到江砚深唇边。
动作很温柔,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江砚深觉得……比那道疤的疼痛,更让人窒息。
他张开口,很轻、很小心地,将那勺粥含进去。
粥是温的,不烫,刚刚好。
米粒煮得很软,带着食物最本真的、微甜的香气。
可江砚深尝不出味道,他只是机械地吞咽,然后,看着谢清晏,看着那双墨色的、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一碗粥,在沉默中,慢慢见底。
谢清晏放下碗,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湿布,很自然地替江砚深擦了擦嘴角。
动作依旧温柔,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清晏,”
江砚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哑,可至少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对不起。”
谢清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很轻、很轻地,放下湿布,抬起眼,看着江砚深,墨色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对不起什么?”
他问,声音很轻,可那轻里,带着某种江砚深从未听过的、近乎锋利的东西。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砚深呼吸一窒,声音抖得厉害,“对不起……没听你的话,去了废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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