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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凯是被钱砸醒的。
不是比喻。
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那条银行到账通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过来。
不是那种电影里主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的醒法。
是更慢的、更混沌的、像是从深海里一点一点浮上水面的那种清醒。
她的意识先是一团模糊的光和声音,然后逐渐分化出“我”
、“这里”
、“现在”
这些概念。
她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那一长串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了。
不是因为钱。
好吧,不完全是。
她在穿越前是个大学生,每个月生活费两千块出头,突然看到账户里多出七位数,还是美元,换算成她以前的购买力够她吃一辈子的食堂。
但真正让她清醒的,是这条通知所代表的意义——十八岁,信托基金解锁,原主斯凯的人生在这一刻翻到了下一页。
而这一页,是由她来写的。
她缓缓坐起身,公寓不大,但整洁得不像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独居女孩的住处。
窗帘拉着,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床头蓝色芭蕾舞群的跳舞女孩音乐盒静静伫立;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盖子,键盘缝隙里没有一丝灰尘;书架上的书按照颜色排列,从浅到深,像一道渐变的彩虹;墙上没有任何海报,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干净的、近乎空白的墙面。
这是一种极度自律的、带着某种强迫症色彩的生活痕迹。
斯凯看着这个房间,脑子里涌上来的不是她自己的判断,而是原主的记忆——那个叫斯凯·普茨的女孩。
关上手机,她看到了锁屏壁纸。
那是一张全家福。
一对笑容温暖的中年夫妇把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抱在中间,背景是某个游乐园的摩天轮,阳光正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幸福”
两个大字。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缝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手里还攥着一个棉花糖。
斯凯认出了那个小女孩。
不,不是认出,是“知道”
。
她知道那是小时候的斯凯,她知道那对夫妇是斯凯的父母,她知道这张照片拍摄于某个夏日的午后,她知道——
她知道他们死了。
在911事件中。
两架飞机,两座塔,两个再也接不到的电话。
陌生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入她的意识,不是那种让她痛苦的汹涌,而是更安静的、更绝望的渗透。
那些记忆不属于她,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但它们此刻就长在她的骨头里,和她的心跳一样真实。
她记得——不,是“斯凯”
记得——那个早晨的电视画面,记得被送去邻居家时那个阿姨脸上的表情,记得后来再也没有人来接她回家的那种空洞。
斯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深呼吸了三次。
她需要理清思路。
她是魂穿,不是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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