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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兵来的那天,洛杉矶在下雨。
与温柔的加州小雨不同的是,洛杉矶的雨又急又密的。
斯凯站在旅馆的窗前往外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抽象画。
她的震荡感知在雨中会受到一些干扰,但还好,大概还能用。
水滴的振动太密集了,像几千只蚊子同时在耳边嗡嗡叫,她只能分辨出主要的信号来源。
人。
心跳。
车。
雨。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心跳的频率太低了,每分钟不到四十下,比正常人的静息心率慢了一倍还要多。
不是生病的那种慢,是刻意压制的那种慢,像一台被调到了最低功耗模式的机器。
它在移动,是一种非常规整的、有节奏的移动。
三步一个循环,每一步之间的时间差不超过零点零几秒。
这种精确度不是人类能有的。
斯凯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拍心跳压了回去,转身对着正在吃泡面的两个人说:“别吃了,来了。”
皮特罗嘴里还叼着面条,旺达放下叉子,两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他们没有问“谁来了”
,因为他们都从斯凯的表情里读到了答案,不是“又来了一队人”
,是“那个不一样的来了”
。
雨幕中,一个人影从街对面走来。
没有带武器,没有穿战术服。
深色的夹克,深色的长裤,深色的靴子。
左手是正常的,右手……不,那个不是手。
那是金属的,即使在雨中也反射着暗淡的光泽,手指关节处有精密的机械结构在雨中一张一合。
他的头发很长,湿透了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战术面罩在这个氛围更是显得肃杀。
雨水从他的下颌滴下来,在地上溅起很小的水花。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在雨幕中看起来像是在飘,每一步落地都几乎没有声音,靴子踩在水坑里连水花都不溅的那种轻。
斯凯站在旅馆门口,没有后退。
旺达站在她左边,皮特罗站在她右边。
三个人呈一个三角形,面朝那个正在靠近的人影。
冬兵在距离她们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抬起头,露出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愤怒、仇恨、杀意什么都没有,不是任何能在正常人类的脸上找到的表情。
那是一双被掏空了的眼睛,像两口干涸多年的井,你不知道底下曾经有没有过水,但现在只剩下石头和苔藓。
斯凯看着那双眼睛,没有时间想太多。
现在她要面对的是那个被洗脑了七十年的杀人机器,而她身后站着两个还没完全掌握自己能力的年轻人。
冬兵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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