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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控制不住。
“醒了?”
季寒声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花清月没有睁眼。
“没有。”
“你的睫毛在抖。”
“那是风吹的。”
“窗户关着。”
“那就是空调。”
季寒声没有再拆穿她。
但她的手从花清月的指缝里抽了出来——不是抽,是慢慢地、一节一节地退出,像退潮时海水离开沙滩,带着一种“不得不”
的迟缓。
花清月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攥成拳,缩回了被子里。
她把那只手压在枕头下面,不让季寒声看到她在攥。
季寒声坐起来了。
花清月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她的背影——浴袍,散着的头发,后颈露出来一小截,冷白的,上面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
她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另一边的后颈,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花清月以前没注意到。
她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留了三秒,然后闭上眼睛。
被子掀开,床垫弹起来。
季寒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声很轻,从床边走到浴室,停了。
水龙头打开,水声。
牙刷碰到杯子的声音。
花清月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面对季寒声空着的床。
被子还保持着昨晚掀开时的样子,没有叠,枕头上有一个人睡过的凹痕。
她盯着那个凹痕,伸手摸了摸。
凉的,但季寒声的气息还在——墨香,很淡,像深秋的枯木。
浴室的门开了。
季寒声走出来,头发已经盘好了,乌木簪稳稳地插在髻间。
警服穿好了,藏蓝色,领口扣到最上一颗。
只有脚上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白色棉布的那种,软塌塌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锋利。
她看了花清月一眼。
花清月正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那颗泪痣。
“你今天穿什么?”
季寒声问。
花清月想了很久。
她的行李箱里有嫩黄色T恤、奶油白毛衣、浅蓝牛仔裤、一条碎花裙子——来杭州之前她塞了那条裙子,想着万一有机会穿,结果一次都没拿出来。
今天是在杭州的最后一天,再不穿就没机会了。
“裙子。”
季寒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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