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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没有冰,没有壳,没有“你在胡说什么”
——只有一种沉静的、认真的注视,像在看一份等了很久终于送到面前的重要文件。
“我在这里。”
季寒声说。
不是“我知道了”
,不是“你说错话了”
,是“我在这里”
。
花清月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
季寒声把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个邀请。
花清月盯着那只手,心跳快到她觉得季寒声肯定听到了。
她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季寒声掌心上。
凉的,骨节分明,和跨年那晚一模一样。
两个人十指相扣,坐在堆满论文草稿和代码打印件的茶几前,季寒声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论文不急。”
季寒声说。
“嗯。”
“今天写完第三章就行。”
“嗯。”
花清月的声音闷在喉咙里,眼泪又开始往上涌——不是难过,是太满了。
她咬了咬下唇,把那股酸涩逼回去,然后松开季寒声的手,深吸一口气继续写论文。
她没有看到季寒声在她转头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只被她的体温捂热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像是在留住什么。
但她在键盘上的手指没有再发抖了。
下午四点,花清月终于把论文第三章改完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被拉起来,露出一小截腰。
她没注意到。
季寒声注意到了。
季寒声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茶,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花清月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灌进来,暖金色的,落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天晴了。”
季寒声看着她——鹅黄色针织衫的绒毛在逆光里变成半透明,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卷,整个人像一棵正在光合作用的植物。
这个人在一周前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吃了三天外卖,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敢回消息不敢接电话。
现在她站在阳光里,因为改完了论文第三章,笑得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季寒声,”
花清月背对着她,声音带着久违的轻快,“等我毕业了,我们天天这样好不好?你改报告,我写论文。
你喝茶,我喝咖啡。
你叠被子,我——”
她转头看着她,“我给你把被子弄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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