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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里无声地咒骂了一句。
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
我胡乱抹了一把脸,结果把脸上的咖啡渍也抹匀了,整个人像被泼了一身泥水。
头发已经完全贴在头皮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裙子黏在腿上,走两步就蹭到一起,又分开,再蹭到一起。
路过一个水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差点磕到马路牙子上。
我扶了一下墙,墙面上全是雨水,手心里糊了一层湿滑的苔藓。
狼狈。
太狼狈了。
但我没有停。
因为再跑快一点,就能看到地铁站那个熟悉的黄色标志了。
那个标志在雨夜里发着微弱的光,像一个在暴风雨中举着灯笼的人,告诉我: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刷卡、下楼梯、通过安检——这个过程像一场狼狈的障碍赛。
安检的大妈看了我一眼,大概在想这个女孩是不是掉进了河里。
我低头快步走过,生怕她开口问我什么。
等我终于跑到站台的时候,恰好听到广播里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
开往潞城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请站在黄色安全线以内候车。
"
我抬头看电子屏:末班车,23:47。
再跑快一点就好了。
我心想。
如果再快十秒,我就不用浑身湿透地站在这里等一分钟。
如果再快三十秒,我就不用让那个安检大妈看到我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如果再快一分钟,我的咖啡就不会洒。
但人生没有"
如果"
。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白色的灯光从车厢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站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矩形。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的、带着空调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几乎是扑进去的。
然后我站住了。
车厢里只有一个人。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侧对着我。
浅灰色的毛衣,质地看起来很软,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块表,表带是深棕色的皮革,表盘很素,没有多余的花纹。
白色耳机线从耳廓绕下来,松松垮垮地垂在毛衣领口,末端打了个小结。
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封面是那种很淡的蓝色,上面印着两个手写体的字:《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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