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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画面让我觉得心里很软。
像一个人在冬天里走了很久,突然走进一间有暖气的屋子。
不是热,是那种温和的、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的温暖。
我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这个人是谁?
三周以来,我第一次认真地、严肃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以前我只是在注意她——注意她穿什么、看什么书、什么时候上车什么时候下车。
但我没有想过,她是一个有名字、有工作、有生活的人。
她不是车厢里的一个固定布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在捡笔的时候撞到头的人。
她叫什么名字?
她在哪里工作?为什么每天都坐末班车?
她喜欢看什么书?那天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撞到头之后,额头有没有起包?
最后一个问题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笑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一面墙笑,像个傻子。
但那个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笑过之后,我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我就不能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了。
我不能一直坐在对面,隔了三排座位,像一个安全的观察者。
因为观察者和被观察者之间的距离,本质上是一种不平等——你在看她,她不知道。
你在注意她,她没有回应。
这种距离让我觉得不安。
不是因为我想要靠近她——虽然那个念头确实在我心里生根了——而是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对。
如果她是一个真实的人,那她应该被当作一个真实的人来对待,而不是一个远远的风景。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靠近。
或者说,我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两年前沈澜离开之后,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则:不要再主动靠近任何人。
不是因为我恨她,而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那种"
靠近"
带来的期待,害怕期待落空之后的坠落。
两年前我以为我和沈澜很近了。
我们住在一起,共享一个空间,每天说很多话,做很多事。
但我后来才知道,近不等于懂。
她觉得我不懂她,我觉得我在努力懂她——但我们的频率从来没有对上过。
所以靠近的代价是什么?
是用自己的脆弱去交换另一个人可能的理解。
如果对方理解了,那就是最好的事。
如果对方不理解,那就是又一次坠落。
我已经坠落过一次了。
不想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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