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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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第3页）

“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原谅小女承受不起，还请大师另寻高徒。”

林泠月忽视掉尹天的白眼，提着凳子没脸没皮地挤到书桌边，手臂绕过尹天的肩膀，握住尹天的手和笔。

“就练一会儿，我带着你写。”

面对这样闻所未闻的练字方式，尹天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林泠月拦腰按在凳子上，尹小女只好在林大师的威逼下低头认输。

“好好好好，你写吧。”

林泠月把信封里的碎纸片倒在桌上，一笔一划复写起上面那些对话来，指尖的热力在两人之间流转，林泠月写得很快，带了点不知名的愤怒，尹天只能将手的控制权完全交出，任由人提点。

“尹天，这些纸片看得我眼睛花，你念给我写好不好？”

纸片胡乱地堆叠在一起，当然会让人眼花，尹天无奈地开始整理纸片。

林泠月安静等待着，却不肯放开尹天的右手，尹天只好做独臂大侠，用左手缓慢地将碎纸排列整齐。

“林泠月，你不问我那个朋友是谁吗？”

“如果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嘴上说着有礼貌的话，看似分寸感极强，其实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放松，练字不摘抄文章，非要写一堆字迹潦草的闲言碎语，这也能叫“如果愿意”

吗？

不过不管林泠月是否愿意，尹天都准备坦诚交代了，不然和林泠月之间过近的距离总是让她心慌。

“我的大学，图书馆后面有一个很漂亮的湖，湖里栖居着两只黑天鹅，林泠月，你有没有见过黑天鹅？就是我画在书签上的这个样子。”

“我知道，我的大学图书馆后面也有湖，湖里也有两只黑天鹅。”

巧合？一股强烈的预感席卷尹天，吹起心湖翻天的巨浪，桌上刚刚摆好的碎纸片被打乱。

“林泠月，你上的哪所大学？”

“春和大学。”

怎么会是春和？为什么是春和？去哪所大学不好，非要去春和？为什么不走远一点，为什么最后要回到偏远落后的凉城，把未来埋葬于日益衰败的楼房之中。

巨大的海啸到达不了远离海岸线的凉城与春和大学，却仍然冲毁尹天青春的堤坝，她的内心反复不停地诘问，不知道是想问林泠月还是问自己。

“原来我们上的同一所大学啊，你怎么也去了春和？”

林泠月帮尹天重新摆好纸片。

“我觉得春和大学挺好的呀，四季如春，校园里永远有鲜花盛开，永远绿意盎然，图书馆的窗户……永远明亮，湖里还有黑天鹅看，不好吗？”

“去其他地方不好吗？”

林泠月没有看尹天，只一个劲地摩挲桌上的碎纸片。

“尹天，我的分数去不了更好的学校了，待在四季如春的地方多好啊。”

尹天暗骂自己是个蠢货，明明早就明白的道理，非要逼人吐露遗憾。

耳侧的呼吸刮进尹天的眼睛，带出浅薄的一层泪水，林泠月继续握着尹天的手写字，她写得比刚才慢了许多，笔锋利而不破，异常沉稳。

“尹天，你念给我写吧。”

尹天抻了抻自己被林泠月包裹着的手指，把已经写过的纸片放回信封后，读起下一张纸条。

厨房水槽的水龙头总在每天早上九点左右漏十分钟的水，滴答滴答如指针倒转，伴随尹天沉闷的声音回响在空气里。

“高中时，所有人都说，等考上大学就解脱了，这句话我曾经深信不疑，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高中更加痛苦的监牢，结果现在才发现，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巨大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