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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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一角（第3页）

她亲眼目睹了废墟之上的哭泣，感受到了饥饿与绝望的眼神，也看到了藤虎尽力斡旋、分发有限物资时，民众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

藤虎是个很高大的瞎眼海将，据说他的双眼是他自己戳瞎的，至于原因是什么古伊娜没兴趣了解，只是她总能被迫听见一些海兵谈论的八卦。

比如藤虎是个空降的大将啊，1511年大征兵时加入的，一进来就得到了海军大将这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比如他喜欢赌博，佩刀就叫赌徒火线，有人之前在赌场看见过他。

比如藤虎是个见闻色高手，所以他不需要视网膜也能看清楚整个世界。

见闻色练到极致会延伸出不同的技能，其中甚至有的可以看到未来，传言托特兰现在的国王之一便可以看到10秒后的未来，古伊娜因此疑心藤虎是否也能做到。

但见闻色并不是万能的，它的工作原理有些类似于蝙蝠的回声，这也就代表着：由于印刷技术的完善升级，纸张上一般不会有太明显的凹槽，见闻色便没办法“看见”

字。

额外制作一份单独的盲文文件未免劳心劳力，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将上头下达的书面指令、任务文件都读出来。

这份工作原本是藤虎的副官在做，但自从古伊娜从青雉那边调过来后，便成了古伊娜的工作。

古伊娜对此倒是有些被小看了的不忿，但也乐得不用干活，也就尽心尽力地充当了这个人形读报器。

除了念书以外，古伊娜最常做的就是疏散民众，哭喊的、怀中抱着娃娃的孩子，绝望的、跪在地上拼接父亲的女人，尖叫的、在大火的房子中寻找着什么的男人。

你看，疏散民众并不是什么轻松的好活，尤其是你不得不告诉他们：要么跑起来，丢下人生前半部分的一切；要么呆在这里，和你所珍爱的人与事物一起死。

海贼的袭击一般没有预召，海军的基地与巡逻只能覆盖很小的一部分岛屿，这简直像一场天灾，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有一次古伊娜发现一个男孩一边在用手刨倒塌的房子的碎瓦块，一边大声地自言自语，她原本以为那个孩子是被吓得神经错乱了，直到她扶起那时小孩时，他用鲜血淋漓的手胡乱揪住她的衣领，告诉她，他的妈妈还被压在那座废墟下面。

古伊娜屏息凝神地听了两秒，那些水泥砖底下确实有微弱的敲击声，有人在下面求救。

她于是把孩子放下来，快速地一块块翻挑开那些水泥板。

那孩子一直在哭喊：“妈妈…妈妈，你在哪？”

古伊娜越往下挖越心惊，人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下来呢？那些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瓷砖，又怎么能让人相信这里也许曾经有过一栋漂亮的小房子和一户幸福的小家庭呢？

“妈妈，求你和我说说话……”

孩子哭啊哭啊，眼泪流啊流啊。

废墟底下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不妙，非常不妙，这是回光返照，意味着底下的人快要死了。

古伊娜想拔出她的刀，一剑斩开这滩乱石，但她尚不清楚底下的人的具体位置，冒然出手，恐怕会连人的身体也一并斩开了。

“不要丢下我……妈妈，妈妈……”

人在痛苦的时候似乎总是会呼唤自己的母亲，他们本能地回答痛苦，渴望重返羊水。

古伊娜见过很多濒死的士兵，迷茫地睁着眼睛，扇动半天嘴唇也只听得轻“妈妈”

这两个字。

“MaMa.”

世界上所有国家，所有语言都会有这个大差不差的单词，它是人类婴儿时期能够最轻易发出的音节，世界上第一个语言。

许多人“咯咯”

笑着说出自己的第一句话，也含着这个音节迎接死亡。

就在古伊娜即将拔刀的那一刻，那些碎石突然全都漂浮起来了，说实话，这有点诡异，有点像梦中的场景，但古伊娜马上意识到这是藤虎的能力，他是重力果实能力者，古伊娜曾见过他从空中召唤陨石。

没有犹豫，古伊娜抱起废墟底下的女人和站在一旁的男孩就跑，直奔最近的海军医疗点。

那些血和泪又热又凉，湿漉漉地打在她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