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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执念是选择（第2页）

他顿了顿。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救不了他的、无能为力的、永远崩溃的瞬间。”

王知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若死了，我便同他一起。

他去哪里，我去哪里。”

知安和尚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澈如初：“这是你的执念。”

王知安看着知安和尚：“这不是执念，是选择。”

知安和尚沉默了。

他的身影开始碎裂，金色、暗红色和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灌入王知安的身体。

八百年前的佛门清规，八百年的修罗杀伐，八百年的阎王权柄，在这一刻同时碎去，又同时重组。

枷锁碎裂的轰鸣在他的灵魂深处回荡，像远古的钟声。

虚境内的一切光影骤然崩碎、烟消云散。

王知安浑身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双眼豁然睁开。

眼前不再是阴寒虚幻的天地，而是熟悉的云涧小苑，鼻尖萦绕着清淡草木气息，后背还贴着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掌，源源不断的灵气缓缓涌入他枯竭破败的经脉。

他魂魄濒临溃散的危机骤然散去，濒死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触感。

身后的肖启云一直凝神为他渡气，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整个人瞬间僵住。

方才那一阵子，王知安气息几近断绝，肉身寸寸虚化，灵韵一点点飘散，像随时都会魂飞魄散、彻底从世间消失。

肖启云的心一路悬到了嗓子眼，恐惧像潮水一遍遍淹没他，生怕自己拼尽全力护法，最后还是留不住这个人。

此刻看着王知安睁眼、眸色回神，肖启云眼底瞬间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到极致的颤抖、压抑不住的担忧与浓烈入骨的爱意。

他缓缓收回抵在王知安后背的手，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意：“王知安……你醒了？”

话音落下，肖启云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伸手小心翼翼揽住他的肩，不敢用力，怕碰碎了一般，眼底红意隐隐泛开。

刚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快要失去，那种空落落的恐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掉。

王知安刚从三重濒死幻境里挣脱，心神尚且微倦，面色依旧苍白，可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颤抖与深藏的后怕。

他素来清冷自持，极少流露温情，更不会主动亲昵。

但此刻看着肖启云眼底掩不住的慌乱与后怕，看着他几乎快要绷不住的情绪，王知安心头一软。

他微微抬眸，定定望着肖启云，没有说话，只是稍稍倾身，主动抬手轻轻扣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吻很轻，带着一点刚醒的虚弱，温柔又安分，却像一剂定心丸，稳稳落在肖启云的心口。

肖启云整个人瞬间怔住，所有的慌乱、后怕、狂喜全都卡在心头，一瞬之间只剩下满心的悸动与柔软。

王知安稍稍分开些许，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清浅温和，声音低缓又安稳：“我没事了。”

“不会走，也不会离开你。”

简单两句话，却像抚平了肖启云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

肖启云收紧手臂，把人轻轻拥进怀里，抱得很紧，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哑然：“你刚才……气息都快断了，我真怕……”

怕我再也留不住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却尽数融在怀抱的力道与眼底翻涌的情意里。

王知安安静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历经三死三生，挣脱天道枷锁，踏足半步菩萨、巅峰地仙之境。

佛为骨，修罗为魂，慈悲作底，杀伐为用。

而这一切道心圆满的起点，终究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