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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珩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简之身上,简之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把购物袋又换了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揽住她的肩,偏头在她额角印了一下。
“逛累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简之能听到。
“还好。”
简之仰起脸看他,杏眸里亮晶晶的,“你怎么上来了?不是在地库等吗?”
“等太久了,上来看看。”
贺聿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汪执雅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表哥的眼睛从林蔚身上扫过去的时候,那片温柔的云立刻就散了,只剩下冷薄礼貌得近乎不带一点温度的客气。
林蔚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连做到正常都困难,攥着手包的指节已经白得发青。
贺聿珩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她一丝一毫的身影,吝啬得连一句招呼都不愿意打。
贺聿珩单手拎着四五个购物袋,袋子有大有小,颜色各异,和他的矜贵完全不搭。
他甚至腾出一只手给简之调整了一下她肩膀上的包带,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简之走路的时候鞋带散了一只,她意识到后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弯腰,贺聿珩已经把购物袋递给旁边的汪执雅,蹲下去,三两下系好,站起来,从汪执雅手里拿回购物袋,全程不超过十秒。
旁边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人认出了贺聿珩,眼里写满了震惊——贺宇集团的太子爷,在商场里给老婆系鞋带?
汪执雅跟在后面,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
形,赶紧用购物袋挡住脸,从袋子的缝隙里偷偷观察。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表哥这副样子。
那个在家里连喝水都要钟德倒好、领带都要佣人整理的矜贵男人,蹲在商场走廊上给她小嫂子系鞋带!
这一瞬间,她突然有点想谈恋爱了。
手在包包里摩挲着手机边缘,或许该让表哥给陆庭知那厮打个电话......
林蔚站在咖啡店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在剑桥的时候,贺聿珩举止投足间的教养气度和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让他成为所有人的课后谈资,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让他更加神秘又吸引人。
她曾以为自己和他走得够近了,同一个学院,同一个导师的研讨会,同一个课题组。
她以为那些讨论、那些时不时的目光交汇,是有意义的。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为了她放弃门第规矩。
她翻译了那么多场国际会议,站在那么多重要的场合,她的名字出现在那么多媒体的报道里,可贺聿珩从来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她不恨贺聿珩。
她恨的是简之。
不是恨简之这个人,是恨她凭什么,恨她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贺聿珩所有的偏爱?
凭什么她不需要站在联合国的同传间,不需要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耳机练到声音嘶哑,不需要把自己逼到崩溃边缘才能换来一点点认可,就能让那个男人甘愿为她低头?
林蔚靠在咖啡店的墙上,手心里的指甲印深深地嵌进肉里,她感受不到疼,她只看到贺聿珩和简之并肩走向电梯的背影。
简之走着走着,忽然偏过头,仰着脸跟贺聿珩说了句什么,贺聿珩便微微低下头,侧耳去听。
听完之后他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很淡,但那个笑是真实的,从眼底漫上来的,是一个男人在面对喜欢的女人时藏不住的那种笑。
林蔚闭上眼睛,把那幅画面从脑海中用力地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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