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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染溪垂眸整理袖口,仿佛事不关己。
我轻轻笑了。
好一个下马威。
“跪下。”
丹青应声而动,一脚踹在嬷嬷膝窝。
那人惨叫一声,踉跄跪地,脸上犹带着不甘。
我缓步上前,俯身,用尽全力掴下一掌。
响声沉闷,嬷嬷偏过头去,颊上瞬间浮起鲜红指印。
“我的人,”
我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轮不到你来教训。”
殿内落针可闻,只余我冰冷的嗓音一字字落下:“称她夫人,有何不可?莫说我父皇如今已是太上皇,便是当年——他们可曾行过大婚之礼、册过中宫之宝?”
我抬眼直视陆染溪,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铁青一片。
“无媒无诏,何来‘皇后’之说?”
陆知行突然拽住我的袖子:“妹,别气。”
他转头瞪向那嬷嬷,眼神陡然变得凶悍,“我替你揍她!”
话音未落,他已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扑了上去,拳脚并落,打得那嬷嬷蜷缩在地,哀嚎不止。
没人阻拦。
我静静看着,直到陆染溪指尖发颤地抓住北堂少彦的衣袖,才缓缓开口:“知行,够了。”
陆知行立刻收手,退回我身边,呼吸未乱,只眼睛亮得惊人。
我从沧月手中接过丝帕,慢慢擦拭手指,目光掠过北堂少彦复杂的神情,最终落在陆染溪苍白的脸上。
“药既已送到,便不打扰夫人静养了。”
我转身,裙摆划过地面,“我们走。”
踏出殿门时,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殿门合拢的余音还在梁间震颤,青阳宫内室却已陷入另一种死寂。
陆染溪伏在北堂少彦怀中,肩头剧烈起伏,哭声凄切而破碎:“我说了……她根本不是我女儿!
你总说她与昔儿都是我们的女儿,说她会待我好……你都看见了!
她都做了什么!”
北堂少彦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脊背上。
烛火将他眼底的疲惫照得清晰分明。
“染溪,”
他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过去飘来,“你变了。”
怀中人骤然一僵。
陆染溪猛地推开他,泪水还挂在颊边,眼中却已燃起灼人的怒火。
她指尖发颤地指向他:“我变了?北堂少彦,你说我变了?!”
她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得刺耳:“当年若不是我偷走慕白给的玉佩,护住了你一条命,你早就是乱葬岗的一捧黄土了!
若不是为了你,我陆家一百四十三口何至于满门抄斩?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与亲生骨肉离散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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