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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金銮殿上。
我将徐州州府的任命诏书缓缓展开,声音清晰传遍大殿:“擢升今科榜眼陈礼君,出任徐州州府,即日赴任。”
阶下微微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决定,是我与陈慕渊几番深谈后共同议定的。
陈家近来在新朝中锋芒过盛,需要一个巧妙而体面的退场。
陈礼君此人,学问扎实却不通世故,性情古板刚直,留在波谲云诡的京城,于他、于整个陈家,都非幸事。
让他远离朝堂中心,去协助浅殇与踏日,重整那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掌管即将由“药王谷”
改组而成的“仁心堂”
及六万门人——那里需要的是实干与纯粹,而非心术与钻营。
这既是安置,亦是保全。
接着,我拾起第二份诏书,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任命新科状元顾寒洲,出镇原南幽之地,封靖南王,开府统辖。”
此言一出,殿中的私语声陡然变大。
任命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学子为一地藩王,确属罕见。
我清楚他们的疑虑,但南幽初定,需要一剂猛药。
顾寒洲在此次收复之战中展现的缜密心思与雷霆手腕,功劳无人能及。
此人机心深沉,算无遗策,留在身边,如同卧榻之侧伏着一柄过于锋利的剑。
让他远去南幽,既是对他功业的酬谢,也是一种谨慎的疏离。
我将这份不安与反对的声音尽收耳底,心中却异常平静。
我是在下一着险棋,但赌的,便是远在他乡的慕白——在那盘更大的棋局终了之前,他绝不会让我先在这里失掉一子。
“众卿可有异议?”
我抬起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朝堂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穿过高高的殿门,照在光洁的金砖上,也照在我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诏书上。
新的格局,已在这一刻悄然落定。
“探花尤楚牧,”
我的声音在殿中再次响起,“授工部水利郎中一职,即日上任。”
尤楚牧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会点到他。
随即他疾步出列,伏身深深叩首:“微臣谢陛下隆恩!”
“尤卿,”
我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背,“你出身宁县,那是十年九涝、饱受水患之苦的地方。
那种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的痛楚,你应比旁人体会更深。”
尤楚牧抬起头时,眼眶已然通红:“陛下……臣懂。”
“正因你懂,朕才将此重任托付于你。”
我的目光扫过工部尚书陶谦的方向,“若有不明之处,可多向你的上峰陶大人请教。
水利关乎万民生计,莫让朕失望。”
“臣,定当鞠躬尽瘁,不负陛下所托!”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铿锵。
刘公公适时上前一步,朗声宣道:“宣——陈博超觐见。”
殿中泛起一阵低低的疑惑私语。
“陈博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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