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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孩子”
是一个词,是一个想法,是一个她用来填补内心空洞的工具。
她知道自己要生一个孩子,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孩子,知道自己应该有一个孩子。
但“知道”
和“拥有”
之间,隔着一道她从来没有跨过的深渊。
而当那个婴儿真正躺在她怀里的时候,当她低下头看见那双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当她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蠕动的时候——那个深渊,她跨过去了。
原本只是一个目标,只是一个计划,只是一个“应该做的事情”
,结果真的诞生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活生生的存在。
这个存在不是工具,不是寄托,不是她用来填补空洞的东西。
这个存在就是他自己,是一个从今以后会哭、会笑、会叫妈妈,会走路,会长大的人。
这个认知,狠狠地砸在宇智波柚的心口上,砸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没有想到,身为被唾弃的罪人,身为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身为连最爱的妹妹都决裂离去的人,竟然还有一天可以被这样对待——被一个完全信任她的,毫无保留地依赖她的,把她当成全世界的生命,这样对待。
那种信任不是她争取来的,不是她配得上的,不是她用什么代价换来的。
那个婴儿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恨她。
那个婴儿只知道——她在,就安全;她在,就不冷,她在,就不饿。
绝对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依赖,不需要任何条件的托付。
责任心,还有母性,全部被这“绝对的依赖”
唤醒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然后在那个婴儿的啼哭声里,猛地睁开了眼睛。
新生儿是脆弱的,脆弱到连转头都做不到,脆弱到连自己的体温都维持不了,脆弱到如果没有人在旁边守着,随时都有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而这种脆弱,恰恰带来了另一种东西——新生儿是完全信任她的。
不会怀疑,不会质问,不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个人值不值得我信任”
。
就是信任,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从本能里长出来的信任。
在血缘和关系上,宇智波柚的内心身份被完全重构了。
她以前是女儿,是姐姐,是叛徒,是罪人。
这些身份每一个都带着重量,每一个都压在她身上,每一个都在提醒她——你是谁,你做过什么,你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她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覆盖了所有旧身份的、比所有旧身份都更重的,更深的,更不可动摇的身份——母亲。
母亲。
这个词不是谁给她的,是她生出来的,是她用自己的身体,从无到有地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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