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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翊说,“这儿有我。”
陶哲揉了揉眼睛,这些时日他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程翊回来了他确实不用担心,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慢慢来。”
程翊把外套脱了搭在床尾,他也半个月没睡,上了床把沈觉非往怀里带了带,沈觉非皱了皱眉,没醒。
他瘦了很多,肩胛骨的棱角隔着病号服都能摸到。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程翊睁开眼,沈觉非往他胸口拱了拱,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程翊收紧手臂,闭上眼睛,很快便没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沈觉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手指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程翊没动,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干嘛呢。”
沈觉非说:“好扎手。”
“胡子当然扎。”
程翊由着他摸,下巴微微抬起来让他摸得更顺手,“半个月没刮了。”
“要喝水吗?”
程翊问。
沈觉非点了点头,程翊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托着沈觉非的后颈把他扶起来一点,沈觉非捧着杯子喝了两口,他的视线还是散的,目光落在程翊脸上,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平日里那股清冷气全化开了,犹豫着叫了声:“老公。”
程翊也在喝水,听到这声“老公”
水喷出去大半,咳嗽了半天才停下来,沈觉非现在整个人反应都很慢:“你不是说,你是我老公吗?”
程翊放下水杯,抬手蹭了蹭他眼角:“不怕我骗你?”
沈觉非捧着他的脸,眼睛凑近了些,认真道:“虽然不记得了,但看到你,就觉得心里又甜又痛,我应该是很爱你的。”
什么都不记得的沈觉非倒是比平时更加坦诚,也更加让人心疼。
程翊其实毫不担心他会忘了自己,那些俗套故事里换个人就能重置的爱恋永远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记忆的索引或许被震碎了,可爱人的触觉早已渗进了骨血里。
那是两千多个日夜的骨血交融,是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要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住这世间尘埃的决绝。
这半个月程翊一直绷着,强行把自己那些崩溃情绪压回胸腔里,他以为他还能再压一会儿,但这会儿忽然全散了。
程翊低下头,额头抵在沈觉非的锁骨上,沈觉非的手还捧着他的脸,触到一片温热的潮湿。
沈觉非问:“你哭了吗?”
程翊没有回答,只是将沈觉非抱的更紧了些,沈觉非没再问了,手从程翊脸侧移到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顺着:“没事了,我们都活着。”
程翊倾身吻了上去,太久没见了,每一夜都是想着监护仪的滴声熬过来的。
他把人抵在床头,吻得又急又狠,舌尖撬开齿关的时候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沈觉非刚从一片混沌中醒来不久,起初没反应过来,无论程翊吻的有多深他都没能回应,程翊退开一点,低低道:“张嘴。”
沈觉非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程翊重新吻进去,手从他下巴滑到后颈,让他仰得更高一些,呼吸被掠夺殆尽,沈觉非有些受不住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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