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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我经常回想失去记忆那段时间,那时候我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过去,忘记了痛苦的根源,过得茫然但轻松。
那时候我下意识逃避,记不起就当不曾发生过。”
楼折缓慢眨眼,“但是后面我又想起来了,我不能装聋作哑了,我又得面对了。”
“阿羡,面对那些,真的好累。”
楼折感觉到阮羡的身体细微颤抖起来,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我不愿走出过去,是我走不动。”
“我很抱歉,给了你这样一个男朋友。
让你为了我难过、伤心。”
楼折伸手抹去他的眼泪,声音轻而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在变好,但我没有。”
“我继续努力,好不好?”
楼折想,艰难走过三十几年,临到头,只剩一副残破的精神和疲惫不堪的身体。
今天看见那所学校,他忽的又记起了十多年前,那些快忘却,其实还深刻心底的记忆。
楼折少时孤僻冷漠,拒人以千里之外,无人愿意跟他做朋友,在同龄人眼中,自是异类。
加上他左耳隐疾,在学校那种人心不极端但善恶纯粹的地方,成了一些恶人的眼中钉。
他们以别人的苦痛取乐,因为别人的独树一帜而孤立排斥。
初中时,楼折遭遇两年校园霸凌,恶言恶语入耳数不胜数,他只有一只耳朵,听见的却还是那些脏东西。
高中升的是本部的学校,桎梏霸凌仍旧没得解脱,他爆发还击过,但赔了一次医药费后,就变得忍耐沉默。
直到养母去世,成了孤儿,他再无顾忌,用拳脚讲出硬道理,拥有不符合那个年龄的狠厉冷硬,才彻底杜绝了源源不断的恶意。
前十八年的颠沛流离、风霜满目,造就了现在这副不健康、疮痍残缺的人格,也无人知晓全部他的来时路。
不想说,不知怎么说。
楼折从不愿将自身苦难剖于人前,即使是阮羡,有些话难以脱口。
现在他抱着发颤的阮羡,口附于他耳,几次反复,还是没有出口。
先前剖白,楼折自始至终都很平静,语气无甚波澜,他感受到阮羡的眼泪越来越多,抹不净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化于齿间:“不哭了好不好?今天眼睛都快肿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天天盯着我也行。”
阮羡压制不住哭腔了,转身堵住楼折的唇齿,混着咸涩、喘不过气的一个绵长的吻。
他去触碰楼折的唇瓣,又因哭气儿亲不到,楼折主动贴过去,慢慢的、细细密密地吻:“不着急。”
“楼折……楼折……楼折。”
“我在,我在……我在。”
回到宿城后,楼折又住进精神医院半个月。
看着状态没有上次糟糕,日常会跟阮羡聊天,跟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只是无人时会常看着外面发怔,整个人又陷入死沉、麻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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