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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隽之却连杯子都不用,直接对着坛口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浸湿了才换的常服。
他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起来,眼角都咳出了生理性的泪,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刘三全在外殿听着里头的动静,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进去劝。
也不知道陛下和世子之间发生了什么,陛下登基五年,可从来都没有借酒消愁过。
刘三全搓着手,听着内殿里酒坛磕碰的声响,只觉得那每一声都砸在心尖上。
坛中酒液已空了大半。
沈隽之松开手,粗陶酒坛滚落在地毯上,沉闷地滚了几圈。
常服前襟已浸透成深色,贴着胸膛。
酒气蒸腾上来,烧得眼眶发烫。
沈隽之坐在地上,后颈抵在榻边向上仰起,眼尾挂着一抹浓郁的红。
醉意上头,他意识有些混沌。
“召楚翎进来。”
他哑着嗓子道。
刘三全眉心一跳,连忙小步子进来回答他:“陛下您忘了,楚将军出征南陵了,现在这会儿,应该在战场上呢。”
沈隽之眨了眨眼,只觉刘公公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你别晃……”
沈隽之抬手压着他的肩膀。
刘三全受宠若惊,抖了一下。
“是是是,奴才不晃。”
“萧悬光呢,萧悬光也打仗去了吗?”
沈隽之又问。
“没呢,陛下,摄政王现在就在府上。”
顿了顿,刘三全还是提醒道,“前些日子,陛下罚摄政王禁足,这一月期限还没到……”
“禁足?”
沈隽之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痛。
“他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惹朕生气……”
“传朕口谕,召摄政王即刻入宫。”
刘三全当即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隽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重新靠回去,闭上眼,任由醉意和疲惫将意识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处传来极轻的响动。
沈隽之没有睁眼。
脚步声靠近了,不是刘三全那种谨小慎微的碎步,而是沉稳的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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