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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奏陛下。
奉陛下旨意,今岁选秀事宜,经礼部与内务府初步遴拔,一千八百名适龄闺秀及良家子,已通过初选、复选。
现甄得德容兼备、家世清白者,共计两百名,候选名册及画影已呈递御前,恭请陛下圣裁,以定终选之期与方式。”
沈隽之端坐龙椅,冕旒微微晃动,他勾了勾唇:“苏爱卿办事,朕向来放心。”
“此事繁琐,爱卿辛苦了。”
苏文卿再次躬身:“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不敢言苦。”
“下朝后,苏爱卿留步,朕有些细节想再与爱卿斟酌。”
“臣,遵旨。”
退朝时,百官依序退出太极殿。
萧悬光随着人流步出,玄色蟒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步伐沉稳,目不斜视,仿佛对陛下单独留下苏文卿一事毫不在意。
只有与他擦肩而过的近臣,才能感受到那股比往日更具压迫感的气息。
御书房。
苏文卿进来的时候,沈隽之已经换了一身月白圆领常服,墨发被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束起,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几株已绽新芽的玉兰。
“臣,苏文卿,参见陛下。”
苏文卿躬身行礼。
“免礼。”
“坐。”
苏文卿受宠若惊,这是这么久以来陛下第一次赐座。
“臣,谢陛下恩典。”
苏文卿躬身谢恩之后,才在窗边的凳子上坐下,仅沾了半边,脊背挺的笔直。
沈隽之回到御案前,瞧见他这副坐姿,不免笑出声了。
“怎么了,爱卿这么拘谨,难道还怕朕?”
他近日了解的苏文卿,可不是怕皇帝的人。
纵使他沈隽之就是皇帝本人,也并未因苏文卿过去的大胆而觉得冒犯,反而欣赏至极。
苏文卿拘谨的往后挪了挪,道:“臣……只是一时不惯,御前奏对,礼不可废。”
他就是太紧张了而已,他……太在意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了。
哪怕他自诩了解天子,也终究不自信,生怕踏错一步。
和当初的他的不一样了,现在的他赌不起,更不敢随意挥霍这来之不易的“君恩”
。
“朕看啊,等你到了纪师那般年纪,怕是要比他还古板几分。”
沈隽之调侃道。
“臣怎敢与纪老相比,纪老风骨峻峭,学究天人,乃天下士人楷模,陛下真是折煞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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