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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李总走到床边,俯视着夜不期,气色还不错。
夜不期盯着他。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气体通过管道的微弱嘶嘶声。
他现在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球,所以他只能控制着眼神逐渐冷下去,像无声的反抗。
李总似乎很享受这种对视。
从随行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翻开,抽出一份文件。
公司体谅你现在的情况。
他说,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宣读讣告,但合同就是合同。
我们签了十年,现在才第五年。
按条款,无故退役需要支付违约金这个数额,你当时签约时应该清楚。
夜不期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十六岁那年,爷爷躺在icu里,每天的费用像流水。
star递来合同,十年,低底薪,高违约金,但公司承诺会预付一笔可观的签字费。
他没看细节,甚至没看完,就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那笔钱让爷爷多活了两年。
李总把文件举到他眼前,纸页的边角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
诊断报告我看了,胸椎第七节压缩性骨折,脊髓完全性损伤。
他顿了顿,意思是,你以后站不起来了,更别说打比赛。
这在合同里属于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履行义务,违约条款自动触发。
夜不期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李总不在意,朝助理点点头。
助理递来一支笔。
签个字,剩下的债务可以慢慢协商。
李总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你现在这个状态,需要静养,不适合为这些事烦心。
他把笔放到夜不期苍白的手里。
那只手曾握过冠军奖杯,曾在键盘上敲出决定胜负的操作,曾在万千观众面前举起过、挥动过。
现在它只是一件无力的物体,皮肤苍白,骨节突出,手背上布满青紫色的针孔和固定针头留下的胶布痕迹。
夜不期盯着李总那张带着假笑的脸,嘴唇翕动,颤抖的接过笔,却迟迟没有在纸上落下一个字。
快点吧,让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难道还要我握着你的手写吗?
夜不期闭了闭眼,终于颤抖着在纸上写下了那三个字歪斜、断续,像一个濒死者的心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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